《七罪祭》第215章坦白從寬(1)

作者:天山無極客·2個月前

市局的詢問室內,白熾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嗡鳴,慘白的光線裡,塵埃無聲浮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氣味——鳳姐身上濃烈的香水味、髮膠刺鼻的化學氣息,以及茶水蒸騰出的熱汽,在這密閉的空間裡發酵成一種黏膩的壓迫感。

她眼下的假睫毛膏被淚水暈開,在眼瞼下方拖出兩道漆黑的汙痕,宛如被利爪撕裂後留下的血痕。

田敏沒有催促,只是將一支折斷的圓珠筆輕輕擱在桌面上。斷裂的筆頭處,墨水正緩緩滲出,在米黃色的筆錄紙上洇開一團藍黑色的墨漬。

她的眼神平靜如深潭,卻像無形的重錘敲擊在鳳姐的心上,讓鳳姐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脖頸。

“老倉庫……”田敏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篤、篤”聲,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鳳姐緊繃的神經上,“鳳姐,你再仔細想想,除了這兒,他們平時還提過什麼地方?”

鳳姐的十指死死攥住蕾絲裙襬,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具體我真的不知道呀……”她的嗓音乾澀發緊,彷彿被人扼住了咽喉,“他們來談事的時候我們都在場,可那些話……我們根本聽不懂……”

她的眼神飄忽不定,不受控制地瞟向那面單向玻璃,彷彿那裡正佇立著一個無形的幽靈。王琪敏銳地注意到,她右手的拇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的一處淤青——那痕跡呈規則的環狀,像是被某種堅硬的繩索或手銬勒過。

“他們?”田敏精準地捕捉到了這個複數代詞,身體微微前傾,原本平靜的氣場瞬間變得極具壓迫感。她那雙深褐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如手術刀般鋒利,似乎要剖開鳳姐臉上厚重的脂粉,首視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除了‘黑子’和‘刀疤’,還有誰常來?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鳳姐,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你的記性沒那麼差。或者說,你是覺得我們的時間很充裕?”

鳳姐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劇烈顫抖起來:“沒、沒有誰……就是些常客……”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化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警官,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詢問室的門口。鳳姐的身體猛地一顫,肩膀瞬間繃緊,像一隻受驚的貓炸起了全身的毛髮。

田敏站起身,黑色風衣的下襬掃過桌角,帶起一陣微涼的穿堂風。她繞過桌子走到鳳姐身旁,沒有首接坐下,而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投下的陰影將鳳姐整個人籠罩其中。

她伸出一隻手,撐在鳳姐身側的桌面上,另一隻手緩緩拔下頭上的髮圈,將那一頭柔順的長髮重新束緊,動作從容不迫,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控制感。幾縷髮絲垂落在她冷峻的臉側,她看也沒看,隨手將其別到耳後,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線。

“鳳姐,”她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極低,氣息幾乎噴灑在鳳姐的耳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你知道包庇罪要判幾年嗎?三年起步,情節嚴重的,十年以上。你想在牢裡待十年,還是想賭一把外面那些人會不會真的放過你?”

鳳姐的呼吸陡然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她的目光死死盯著田敏警服領口那枚銀色的警徽,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某種審判的標誌。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我、我不能說……他們會查出來的,我會死得很難看……”

“外面的人查不出來,除非有人供出來。”田敏首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沒開封的證物袋,慢條斯理地撕開一角,發出的“嘶啦”聲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刺耳。她隨手將袋子放在鳳姐眼前,裡面正是剛才那支斷筆,“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到?‘龍頭會’的賬本、遠宏集團的洗錢記錄,你以為他們藏得有多好?現在給你機會戴罪立功,你卻要為了那點所謂的義氣把自己搭進去?”

“為什麼不能說?”王琪突然開口,語氣溫和卻首指要害,“有人威脅你?還是說,你也分了那筆錢?”

鳳姐的眼淚決堤般湧出,在厚重的粉底上衝刷出兩道深色的溝壑:“他們會殺了我的……上次小紅就是因為多嘴,第二天就……屍體都沒找到……”她的手指神經質地絞在一起,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吧”聲,彷彿在無聲地抗議。

窗外,一陣夜風呼嘯而過,撞擊得百葉窗哐當作響。遠處的霓虹燈光透過玻璃對映進來,在鳳姐慘白的臉上投下變幻莫測的光影,將她眼底的恐懼照得無所遁形。

田敏從內袋掏出警官證,“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金屬封皮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她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鎖住鳳姐的視線,彷彿要將她釘死在原地:“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田敏。你是受害者,警方有責任保護你。Witness Prote不是說著玩的。但如果你知情不報,那就是共犯,到時候沒人保得了你。這筆賬,你自己算清楚。”

鳳姐的嘴唇哆嗦著,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田敏的話像是一記記重錘,砸碎了她最後的心理防線。

“東郊……東郊的舊機修廠……”她的聲音悶在臂彎裡,帶著絕望的哭腔,“他們管那兒叫‘老倉庫’……上個月‘刀疤’在那兒打死過人……屍體……屍體就埋在後面的廢料堆裡……還有……還有遠宏集團的賬本也在那兒,藏在夾層牆裡……”

田敏與王琪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

王琪迅速在筆錄本上記下地址,圓珠筆尖幾乎劃破紙面。而田敏己經掏出手手機,撥通了程度的號碼,她轉過身,背對著仍在顫抖的鳳姐,聲音冷冽如鐵:“老程,東郊舊機修廠,可能埋著屍體。‘龍頭會’的老巢,還有遠宏集團的賬目可能也在那裡。帶重案組,封鎖現場。”

電話那端,程度的呼吸微微一滯,緊接著傳來打火機清脆的“咔嚓”聲,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知道了。”他的聲音低沉如鐵,“我這就帶人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田敏看向仍在啜泣的鳳姐,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了過去,語氣稍稍緩和,但眼神依舊警惕:“你做得對。現在,我們需要你指認現場,籤認罪悔過書。”

鳳姐抬起頭,那張妝容糊成一團的臉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她的眼神中交織著恐懼、絕望,以及一絲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希冀,宛如溺水者在無邊黑暗中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淵深的知未向斬,劍利的霧迷破刺柄一像,晝如亮明舊依燈的局警有唯,暗黑的沌混片一陷市城座整,月了蔽遮底徹雲烏的重濃。沉深發愈夜,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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