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的走廊裡，白熾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嗡鳴，照在程度187公分的挺拔身影上，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而鋒利。
他後背抵著冰涼的白牆，身上那件棕褐色皮夾克在燈光下泛著粗糲的光澤，左肩處一道陳年刮痕隱約可見。
指間的紅塔山早己燃到盡頭，火星燙到指腹的瞬間，他眼睫都沒顫一下。菸灰簌簌落在窗臺上，與先前積累的數十個菸頭堆在一處——那是他連續蹲守三夜的證明。
“啪。”
菸頭被拇指狠狠摁滅在生鏽的鐵窗框上，金屬表面頓時多了一個焦黑的圓斑。程度盯著那點殘存的火星慢慢暗下去，眼底的血絲在蒼白燈光下如同蛛網，卻遮不住瞳孔裡燃著的冷焰。
手機從耳畔緩緩移開時，聽筒裡傳來的忙音在走廊裡盪出迴響。他沒急著結束通話，反而將翻蓋手機在掌心轉了個圈，金屬外殼折射的冷光掠過他繃緊的下頜線——那裡新冒出的胡茬泛著青黑，更添幾分粗糲。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腳步聲，程度猛地抬眸，美式前刺髮型下，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在陰影中亮得駭人。見是值班民警路過，他才稍稍放鬆肩背，低頭時額前幾縷碎髮垂落，在眉骨投下一片陰翳。
拇指在通訊錄“程局”的名字上懸停，指甲邊緣還沾著窗框的鐵鏽。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突然扯開皮夾克拉鍊，從內袋摸出半包皺巴巴的紅塔山。叼煙點火的動作一氣呵成，打火機“咔噠”的脆響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喂，老領導。”
電話接通的瞬間，程度後槽牙咬著的菸頭明顯往下一沉。他轉身面朝窗外，皮夾克肩部肌肉的輪廓隨著抬臂動作繃出凌厲的線條。夜風從窗縫灌進來，掀起他後腦稍長的髮尾，露出頸側一道三公分長的陳年疤痕——那是五年前當特種兵臥底時留下的“軍功章”。
聽筒裡傳來程局帶著睡意的沙啞嗓音，程度突然笑了。不是平日那種玩世不恭的痞笑，而是獵豹盯上獵物時露出的森白齒尖。他屈起指節叩了叩窗框，鏽渣撲簌簌掉落：“驚雷該炸了。”
電話那頭陡然沉默的呼吸聲中，程度用肩膀夾住手機，空出的右手摸向腰間配槍。皮質槍套被掌心體溫焐得發燙，他五指收攏的力度讓槍柄在套內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東郊舊機修廠。”他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噴出的煙霧在面前結成猙獰的圖騰，“鳳姐吐了，地下埋著去年失蹤的建材商，還有——”突然壓低的嗓音裹著尼古丁的焦苦，“閻王的賬本。”
掛電話時金屬翻蓋“啪”地合攏，在寂靜中如槍械上膛。程度猛吸最後一口煙，猩紅火舌瞬間吞噬半截煙身。他將菸蒂彈向窗外，火星在夜色中劃出猩紅的拋物線，還未落地就被他沙啞的吼聲震碎在風裡：
“李志！”
這一聲如同驚雷炸響，整層樓的聲控燈全亮了起來。他大步走向值班室，皮夾克下襬掀起的弧度帶著硝煙味，靴跟砸在地磚上的悶響讓迎面走來的實習警員下意識貼牆讓道。
“通知特警隊！”程度一把推開值班室鐵門，震得牆上的警械示意圖嘩啦作響。他抓起桌上的警用強光手電，金屬外殼反射的冷光掠過他眉骨，照出眼底沸騰的殺意：“帶三條防暴犬，二十把工兵鏟——”
玻璃窗映出他扯開領口露出的鎖骨，那裡還沾著KTV帶回來的血漬。程度突然咧嘴一笑，白森森的牙齒在黑暗中如同出鞘的利刃：
“今晚咱們去東郊，給閻王爺的倉庫——”
“開！棺！驗！屍！”
東郊舊機修廠
夜風裹挾著鐵鏽和機油的氣味，從廢棄廠房的縫隙間呼嘯而過。遠處，幾輛沒有開警笛的黑色特警車如同幽靈般停在雜草叢生的空地上，車門緩緩推開，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魚貫而出，消音靴踩碎枯葉的聲響被風聲完美掩蓋。
程度最後一個下車，187公分的身高在月光下投下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陰影。他抬手將額前散落的碎髮往後一捋，美式前刺的髮型在夜風中紋絲不動。皮夾克的拉鍊拉到頂，金屬齒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襯得他下頜線條如刀削般鋒利。
“熱成像顯示，廠房東南角有六個熱源。”李志貓著腰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兩個在門口放哨，剩下西個集中在最裡面的辦公室。”
程度沒說話，只是從皮夾克內袋摸出半包紅塔山，叼了一根在嘴裡，卻沒點。他眯起眼看向五十米外那棟黑黢黢的廠房——二樓窗戶透出微弱的燈光，像一隻窺視黑夜的獨眼。
“閻王在裡面？”梁雙建檢查著配槍，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
程度突然勾起嘴角，菸頭在齒間輕輕轉動：“不，他在等我們。”
這句話讓周圍幾個年輕警員後背一涼。田敏從陰影中走出，黑色戰術服將她高挑的身形勾勒得愈發凌厲。她利落地給手槍上膛，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脆：“前後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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