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聲音忽然響徹整個劇場。不是透過揚聲器，而是建築本身的聲學結構將他的低語送進每個角落，彷彿幽靈首接在耳邊呢喃。
“演出即將開始，請保持安靜。”
他的右手突然按下一組和絃。
鋼琴發出洪亮的轟鳴，與此同時，舞臺兩側的音響炸響一段刺耳的電子音——正是下水道帳篷裡那段錄音的開頭！
程度心頭驟緊，猛地回頭看向觀眾席——
所有心臟竟在聲波震動下同時顫動起來，密密麻麻的肌肉收縮讓整個觀眾席如同活了似的起伏！
“變態！瘋子！”梁雙建破口大罵，槍口劇烈搖晃。
陳默輕笑一聲，手指在琴鍵上滑過一串華麗的琶音。“第八號交響曲，《未完成》。”他依然背對著他們，聲音溫柔得近乎詭異，“知道為什麼選它嗎？因為真正的藝術——”
他的左手突然從琴凳旁舉起某樣東西——
“——永遠需要觀眾。”
聚光燈驟然擴大，照亮了他手中之物：一顆還在滴血的人類心臟，連著幾縷破碎的神經和血管。而在鋼琴蓋上，癱倒著一個被開膛破肚的年輕男子，蒼白的臉歪向觀眾席，胸口空洞洞的。
李志的呼吸一滯：“那是……市交響樂團的首席小提琴手！失蹤兩天的林昭！”
程度肌肉繃緊，食指扣上扳機。但陳默的下一句話讓他硬生生停住——
“我要是你，就不會開槍。”陳默終於轉過頭，露出一張消瘦卻異常平靜的臉，“看看你腳下。”
程度低頭。
一根幾乎透明的魚線橫在他靴尖前五釐米處，延伸進黑暗的樂池裡。
“引爆線。”陳默遺憾地搖頭，“歌劇院的地板下還有不少當年剩下的……舞臺特效藥劑。你猜猜現在它們還穩定嗎？”
冷汗滑下程度的脊背。整個劇組可能坐在火藥桶上！
“你到底想要什麼？”他咬牙問。
陳默歪了歪頭，忽然露出孩童般天真的表情：“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一場完美的音樂會。”他的手指輕輕敲擊琴鍵，“可惜我的特邀嘉賓狀態不佳……所以只好請你們當觀眾了。”
他左手捏著的那顆心臟突然被擠壓，一股鮮血飆在琴鍵上。
“生命是最動人的樂章，程隊長。”陳默凝視著掌心的心臟，語調沉醉，“尤其是……戛然而止的那一瞬間。”
程度盯著他手腕的疤痕，突然開口：“周明的死是你設計的。”
不是疑問句。
琴聲停了。
陳默挑眉：“哦？”
“醫用防護服纖維，錄音背景的醫療裝置音，還有那些刻意模仿卻又粗糙的手法。”程度慢慢向前挪了半步，“你殺他是因為他認出了你——兩週前你去他店裡買唱片時，他看到了你的疤痕。”
陳默靜靜看著他，忽然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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