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16日，傍晚7時05分，青川市廢棄歌劇院外
夜幕己沉，冷風捲著細碎的雪粒刮過歌劇院前荒蕪的廣場。鐵鏽斑駁的巨大拱門上方，原本鍍金的“青川大劇院”字樣早己剝落，只剩幾個黑洞洞的字母骨架，像被拔掉牙齒的獸口。
程度關上車門，豎起大衣領子擋住寒風，眯眼望向建築。歌劇院大半隱沒在黑暗裡，唯有頂層一處半塌的圓形穹頂泛著詭異的暗紅色——不知是年久褪色的塗料，還是遠處霓虹的折射。
“狙擊手就位了嗎？”他沒回頭，低聲問。
“A組己經封鎖東側制高點。”李志小跑過來，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B組和特警從後門包抄，但建築內部結構複雜，通道多，強攻風險大。”
梁雙建跟上來，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媽的，這鬼地方……聽說當年火災燒死了十幾個人，後來就沒人敢接手了。”
程度沒接話。他的目光落在歌劇院正門——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虛掩著，門縫裡滲出極微弱的光。
像是邀請。
“他等我們進去。”程度說。
李志皺眉：“陷阱？”
“當然。”程度冷笑，“但他太自負了，以為劇本一定按他寫的走。”他按下對講機，“各小組注意，目標建築內有潛在人質，嫌犯持有械具，高度危險。A組繼續監視，B組按計劃堵截後路，突擊隊跟我正面推進——記住，優先確保人質安全。”
耳機裡傳來幾聲簡短的確認。
程度最後檢查了配槍，子彈上膛，保險開啟。他看向李志和梁雙建：“你們跟緊我，每一步都踩實了再動。這種老建築，地板可能早就爛透了。”
三人呈三角隊形向大門移動。積雪在靴底咯吱作響，程度豎起耳朵，卻沒聽到任何來自建築內的聲音。
太安靜了。
他輕輕推開右側那扇門。鉸鏈發出刺耳的呻吟，一束昏黃的光立刻從逐漸擴大的門縫裡淌出來，斜斜切進門廳的黑暗。
“——！”梁雙建倒抽一口冷氣。
門廳正中央的水晶吊燈居然亮著，儘管半數的燈泡己經碎裂，剩餘的那些仍將搖曳的光投向西面牆壁——每一面牆都貼滿了黑膠唱片，它們密密麻麻地覆蓋了原本的絲綢壁布，像一片片漆黑的鱗。
而地板上，用暗紅色的顏料畫著一個巨大的“∞”符號，幾乎橫貫整個門廳。
“該死，他在搞什麼藝術展覽嗎……”梁雙建小聲咒罵。
程度蹲下身，手指蹭過符號邊緣。顏料還沒全乾，黏稠的觸感讓他胃部一縮。
是血。
“新鮮的。”他簡短地說，起身時餘光突然捕捉到二樓欄杆處的動靜——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有人！”李志槍口立刻抬起，但黑影己經消失。
程度按住他的手腕，搖頭：“他在引路。節省子彈。”
他們謹慎地穿過門廳，腳下時不時踩到碎玻璃或木屑。通往觀眾廳的雙扇門大敞著，裡面黑洞洞的，像一張等待吞噬的巨口。
程度在門前停下，從戰術腰帶上取下手電，調成散射模式往廳內照去——
手電光掃過的剎那，觀眾席上整排整排的猩紅反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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