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接到命令去鄰市調查一樁10年前的案件，兇手己經被槍決，但同一個案件出現了，第2個兇手，申請了異地偵辦。
“這下有得忙活了”田敏把頭髮紮起來，跟著程度去往了臨江市
2010年4月2日，上午9:15，臨江市刑偵支隊物證室
物證室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冷白的光線打在金屬架上，將一排排證物箱照得慘白。田敏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指拂過編號“2000-047”的紙箱邊緣，蹭下一層薄灰。
程度站在她身後，黑色風衣上還帶著西月微雨的潮氣。他的目光落在物證清單上——七年前那起轟動臨江的“護城河姦殺案”，證物欄裡只有寥寥幾行：
被害人衣物（內衣缺失）
河邊碎石（附著微量血跡，未比中）
嫌疑人鞋印照片（與現場不匹配）
“關鍵性證據全部缺失。”程度的聲音在空曠的物證室裡顯得格外冷硬，“單靠一份口供就確定兇手，這不符合司法程式。”
田敏掀開證物箱。裡面的衣物摺疊得過分整齊，像是被人精心整理過。她拎起那件藍白相間的校服外套——領口處本該有的學號刺繡被剪掉了，邊緣留著參差的線頭。
“看這裡。”她的指尖點在衣襬處一道撕裂痕跡上，乳膠手套與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撕裂方向是由內向外，說明被害人曾劇烈掙扎。”
程度湊近，風衣領口擦過田敏的耳尖。他聞到衣物上殘留的黴味，混著某種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道——像是被人噴灑過漂白劑。
“當年屍檢報告呢？”
臨江市的刑警隊長老陳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保溫杯。他警服肩章上的金屬星徽己經氧化發黑：“時間過長，無法再進行屍檢。當年負責的法醫退休了，原始檔案……”他吹開杯口的茶葉，“檔案室漏水，泡毀了大半。”
田敏突然舉起校服對著燈光。在冷白的光線下，布料纖維間隱約可見幾根不同顏色的細絲——暗紅色，像是某種編織物的纖維。
“被害人當天穿的什麼褲子？”
老陳的保溫杯蓋“咔嗒”一聲合上：“牛仔短褲，但沒找到。嫌疑人供述說扔進護城河了。”
程度走到物證架前，皮靴在地磚上敲出沉悶的迴響。他抽出一本泛黃的案卷，內頁的筆錄紙己經發脆。嫌疑人劉志國的簽名歪歪扭扭擠在頁面最下方，筆畫在“國”字最後一橫突然上揚，像是簽名時被人拽了下胳膊。
“審訊錄影呢？”
“那時候派出所剛裝監控，儲存硬碟……”老陳的拇指摩挲著杯身上的“優秀幹警”字樣，“壞了。”
田敏從證物箱底層摸出個透明袋，裡面裝著半截斷指甲。標籤寫著“被害人右手中指”，但斷面異常整齊，像是被工具剪斷的。
“指甲縫提取物檢測報告在哪？”
老陳的視線突然飄向窗外。雨絲斜打在玻璃上，將外面的梧桐樹影暈染成模糊的綠色色塊。
“當年技術有限……”
程度突然把案卷拍在金屬架上，巨響在密閉空間裡炸開。灰塵從檔案袋縫隙中簌簌落下，在光線裡形成細小的漩渦。
“被害人下體提取的精斑呢？河邊搏鬥痕跡的土壤分析呢？嫌疑人指甲縫的皮屑比對呢？”他的指節重重叩在物證清單上，“這些都沒有，就靠一份手寫筆錄定罪？”
田敏悄悄捏了下程度的腕骨。她的手套沾了灰塵，在他黑色風衣袖口留下個模糊的指印。轉向老陳時，她聲音放軟了些：“當年指認現場的照片總還在吧？”
老陳的保溫杯突然滑落，砸在地磚上發出空洞的迴響。茶葉和枸杞潑灑開來，在白色地磚上像一灘乾涸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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