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13日，下午2:40，青川市刑偵支隊審訊室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照在男人油膩的額頭上，汗珠順著太陽穴滑落，在桌面上積成一小灘水漬。
他約莫西十歲，穿著皺巴巴的POLO衫，領口處沾著幾點醬汁，手指不安地敲擊著桌面，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機油。
李志坐在他對面，胳膊上的肌肉繃緊，拳頭攥得指節發白。他猛地拍了下桌子，聲音在密閉空間裡炸開：“別支支吾吾的含糊其辭，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男人被嚇得一哆嗦，喉結上下滾動：“我、我跟那娘們就、就是炮友……”他的眼神飄忽，不敢首視李志，“我那天有事，我老婆回來了，我、我就回去了……她、她怎麼死的，我真不知道啊！”
梁雙建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而銳利他翻開筆錄本，鋼筆尖在紙上輕輕點了點，墨水暈開一個小點：“你們約在酒店，你幾點離開的？”
“十、十點半左右……”男人嚥了口唾沫，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我、我真沒待多久……”
李志冷笑一聲，身子前傾，壓迫感撲面而來：“她除了你之外，還有別的男人嗎？”
男人眼神閃爍，嘴唇哆嗦了兩下，突然壓低聲音：“你們懷疑我，都不如懷疑她老公……”
審訊室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梁雙建的鋼筆停在紙上，墨水洇開一片。李志的眉頭皺得更緊，指節在桌面上敲了敲：“說清楚。”
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壓得更低：“她老公……張偉，那傢伙看著老實，其實……”他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聽見，“有次我約她，她脖子上有掐痕，說是她老公弄的。”
梁雙建迅速翻動案卷，抽出一張照片——徐若曦的屍檢照片，脖頸處確實有幾道淡淡的淤青，被粉底遮蓋過，但仍能看出輪廓。
李志的眼神驟然銳利：“你確定？”
男人點頭如搗蒜：“千真萬確！那娘們親口說的，她老公控制慾特別強，發現她在外面有人後，差點沒掐死她……”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田敏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臉色凝重。她的目光掃過男人，又看向李志和梁雙建：“DNA比對結果出來了。”
李志站起身，接過檔案，快速掃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張偉的精液和死者體內的不匹配，但……”
田敏的聲音冷得像冰：“但和地下室裡那些‘戰利品’上的DNA一致。”
男人聽到這裡，臉色刷地變白，嘴唇哆嗦著：“我、我就說……那傢伙有問題……”
梁雙建合上筆錄本，鏡片後的目光深不見底：“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現場難道還存在第4個人！”
青川市刑偵支隊案情分析室
投影儀的光束裡漂浮著細小的塵埃，王琪站在螢幕前，短髮利落地別在耳後，手裡捏著一沓泛黃的老照片。
她的指尖點在其中一張上——照片裡的少年少女站在校門口，男孩摟著女孩的肩膀，笑容青澀而明亮。
“頭，查到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林美玲和張偉是初戀，兩個人是學生時代相戀的。”照片上的日期顯示是1998年，背景是青川市第三中學的校門。
程度站在窗邊，黑色風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深灰色的襯衫。他的目光釘在照片上張偉年輕的臉——那時的他還沒有眉骨上的疤，眼神乾淨得幾乎陌生。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分手了。”王琪翻出另一張照片，是張偉和徐若曦的結婚照，“再之後，他才和徐若曦結了婚。”
田敏坐在會議桌旁，馬尾辮鬆散地垂在肩頭，桃花眼下掛著淡淡的青影。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邊緣，杯中的液體早己冷透。
“他撕毀的那張照片……”她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是不是意味著下一個目標就是林美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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