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13日，下午5:50，城北廢棄紡織廠
夕陽透過破碎的玻璃窗斜射進來，在佈滿蛛網的水泥地上切割出細長的光帶。程度一腳踹開鏽蝕的鐵門時，灰塵簌簌掉下，落下的塵埃在光束中瘋狂舞動，像一場窒息的雪。
田敏緊隨其後，槍口的雷射紅點在黑暗中劃出筆首的線。她踩到什麼東西——低頭定睛一看是條碎花裙的布料，和照片上林美玲穿的一模一樣，邊緣沾著深褐色的汙漬。
“警察，不許動停止抵抗雙手抱頭”程度的吼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
回應他們的是一串慌亂的腳步回聲李志和梁雙建從側門包抄過去，手電筒光束交織成網。在廠房最深處，一個佝僂的身影正拖著什麼重物往貨運電梯裡拽。
“張偉！”田敏的厲喝讓那個背影猛地僵住。
男人轉過身，金絲眼鏡反射著詭異的光。他身上的Ports襯衫皺得不像話，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幾道新鮮的抓痕。在他腳邊，林美玲像破舊的玩偶般蜷縮著，嘴上封著膠帶，手腕被電線勒得發紫。
“程隊...”張偉的嘴角抽搐著揚起，露出個扭曲的微笑，“你們來得真快，比我預想的要快一點”他的皮鞋尖無意識地碾著地面，那裡有根斷掉的美甲片，鮮紅的，和徐若曦屍體上缺的那片吻合。
程度的風衣下襬隨著他的動作掀起，露出腰間的配槍。他的目光落在張偉身後的電梯裡——那裡放著個開啟的行李箱，裡面整齊碼著繩索、膠帶，還有瓶沒開封的福爾馬林。
“初戀和現任...硃砂痣和白月光，”田敏的槍穩穩指著張偉的眉心，“你還挺會玩兒”
張偉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廠房裡撞出回聲。他摘下眼鏡，用襯衫下襬擦拭鏡片，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中學教師：“你們不懂...這是藝術...”他的手指向林美玲，“她當年甩了我跟了教導主任...”又指向虛空，彷彿那裡站著徐若曦的鬼魂，“而這個婊子揹著我偷人，她們都是蕩婦她們都該死...”
梁雙建突然衝上前動作迅速，不拖泥帶水，一個利落的擒拿將張偉按倒在地。男人的臉狠狠撞在水泥地上，金絲眼鏡飛出老遠，鏡片碎成蛛網。
李志給林美玲解開膠帶時，女人的嘴唇己經慘白乾裂。
她第一句話是：“...徐老師...她...”
田敏蹲下身，握住林美玲顫抖的手。她的警徽在夕陽下閃著金光，照亮兩人交握的指尖——那裡戴著枚褪色的情侶戒，內側刻著“1998.9.1”。
程度的手銬扣上張偉手腕時，金屬碰撞聲格外清脆。他拽起這個昔日的優等生，發現對方口袋裡滑出張照片——是年輕時的張偉和林美玲，背後用紅筆寫著：
“永遠在一起”
而此刻，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交錯的警燈透過破窗，將所有人臉上都映出詭譎的斑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