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14日,凌晨1:20,青川市刑偵支隊審訊室
單面鏡反射著慘白的燈光,張偉坐在審訊椅上,金絲眼鏡的裂痕在鼻樑上投下蛛網狀的陰影。他微微仰著頭,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冷笑,與之前在廢棄廠房裡的癲狂判若兩人。
李志的拳頭砸在金屬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他的指關節泛紅,呼吸粗重,眼睛裡佈滿血絲:“告訴你,證據鏈己經砸死了!你開不開口都沒關係!”
張偉慢條斯理地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顴骨上的淤青——那是被梁雙建按倒在地時留下的。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警察同志,就不怕我告你們刑訊逼供?”他微微側頭,讓燈光更清楚地照在傷痕上,“我臉上還有傷呢。”
單向玻璃後,田敏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的目光落在張偉的襯衫袖口——那裡有一絲暗紅,像是乾涸的血跡,但己經被精心擦拭過。
程度推門而入黑色風衣帶進一陣冷風。他的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裡面是那瓶未開封的福爾馬林。張偉的目光在瓶子上停留了一瞬,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張老師。”程度的聲音低沉,像一把未出鞘的刀,“知道我們在地下室發現了什麼嗎?”
張偉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規律得像心跳:“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程度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照片——是地下室那面“紀念牆”的全景。照片裡,所有女性受害者的眼睛都被畫上了叉,唯獨角落裡被撕掉的那一塊,邊緣還殘留著林美玲的裙角。
張偉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他的目光死死釘在照片上,鏡片後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老婆徐若曦的戒指,”程度的聲音像冰,“我們在地下室的福爾馬林瓶子裡找到了。”
審訊室突然安靜得可怕。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變得異常清晰,張偉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在金絲眼鏡的框架上凝成水霧。
李志冷笑一聲,翻開筆錄本:“還有,你昨天買的繩索和膠帶——”他故意拖長音調,“收據上的指紋,和林美玲手腕上的勒痕纖維完全吻合。”
張偉的手指突然攥緊,指甲陷入掌心。他的嘴角抽搐著,像是要維持那個虛偽的微笑,卻最終失敗。
“律師。”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在我的律師來之前,我一句話都不會說。”
田敏推門而入,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她的桃花眼裡帶著銳利的光:“晚了。”她點開螢幕,上面是張偉的電腦瀏覽記錄——“如何完美儲存人體組織”“福爾馬林購買渠道”“青川市廢棄工廠地圖”。
“你以為搜尋記錄刪除了就找不回來?”田敏的聲音輕得像刀鋒劃過皮膚,“省廳技術科恢復了你所有的搜尋記錄。”
張偉的眼鏡滑到鼻尖,鏡片後的眼睛終於露出慌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襯衫口袋——那裡曾經裝著那張“永遠在一起”的照片,現在空空如也。
程度站起身,大的影子完全籠罩了張偉。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審訊室的溫度驟降:
“你的‘收藏’結束了。”
窗外,東方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照在審訊室的單向玻璃上,映出張偉慘白的臉——那張曾經戴著優等生面具的臉,此刻終於徹底碎裂。
“警察同志,你們很聰明,可你們也太過聰明,他說的沒錯,你們太自負。”
“你什麼意思啊”李志這個暴脾氣繃不住了。
“字面意思還記不記得,那個醫院的案子。他要給你們下戰書了。”張偉癲狂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