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風捲著燥熱，吹得窗外梧桐葉層層疊疊，空氣裡全是高考臨近的緊張氣息。
我和歌千闕不在一個學校，甚至不在一片城區，所有的牽掛與歡喜，都只藏在一塊小小的手機螢幕裡。
高考前幾天，我天天抱著手機，就為了跟他多說幾句話。他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打字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囂張。
“我還用複習？簡簡單單。”
他語氣自信得讓人沒法不信。
在我心裡，歌千闕長得帥，家境又好，好像天生就帶著光環，我理所當然地覺得，他說學習不錯，那就一定是不錯。
高考當天一大早，我頂著惺忪的睡眼，第一時間給他發訊息。
【高考加油！】
他幾乎是秒回，配了個拽拽的表情包。
【好。】
那兩天，我不敢頻繁打擾他。
首到高考徹底結束的那天晚上，他說參加他們班的畢業聚餐。
“恭喜你呀！”我真心為他高興，“畢業快樂。”
“嗯。”他含糊應著，只是跟我吐槽聚餐有多無聊，同學有多鬧騰。
後來我才知道歌千闕是學渣，上課睡覺，作業不寫，考試常年倒數，所謂的成績不錯，全是吹出來的。
我盯著聊天框，半天沒回過神。
暑假一晃而過，我升入了高二。
學校重新分班，新的教室，新的同桌，新的同學，一切都是陌生又新鮮的。我慢慢適應新的班級，認識了新的朋友，白天上課刷題，課間說笑打鬧，生活被填得滿滿當當，只有在晚上安靜下來時，才會偶爾想起歌千闕。
成績公佈那天，我問他考了多少分，他不告訴我。
沒有以往的囂張，也沒有輕鬆的語氣，打字都慢了很多。
我看著那行字，心裡早有預料，卻還是輕輕一沉。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他隔了好一會兒才回復。
“家裡人想讓我花錢去漂亮國上大學，混個文憑回來。”
我剛想打字說那也挺好，他下一條訊息就發了過來。
“但我不想去。我什麼都不會，去了人生地不熟，語言也不通，跟個傻子一樣，在那邊遲早會死掉。”
他很少露出這樣無助又頹喪的一面。
平日裡的他驕傲、張揚，天不怕地不怕，可這一刻，字裡行間全是迷茫和抗拒。他不是不想有個好出路，只是不想再靠著家裡的錢，去國外渾渾噩噩混日子，更不想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手足無措地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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