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入高二之後,我的生活被密密麻麻的課程和試卷填滿。
新班級的節奏很快,同學們大多埋頭學習,課間也多是討論題目,我很快就融入了這份忙碌裡。只是偶爾在深夜躺到床上,想起歌千闕發來的帶著疲憊的訊息,心裡還是會輕輕泛起一陣酸澀。
他己經進廠有一陣子了。
每天兩班倒,有時候白班,有時候夜班,忙起來常常半天不回訊息,回過來也多是簡短幾句:累、困、想睡覺、流水線好枯燥。
我那時候心思單純,滿腦子都是學習和這段隔著螢幕的感情,從沒有深想過,他明明家境不錯,為什麼偏偏要跑去辛苦的工廠打工,而不是去他父親的公司裡做事,安安穩穩繼承家業。
我只是傻乎乎地覺得,他大概是不想靠家裡,想自己出來闖一闖,吃點苦磨鍊自己。首到很久以後,經歷了更多事,回頭再想,才隱隱明白,或許他不是不想,而是根本就勝任不了。他連大學都沒讀,初中高中更是經常曠課,沒有學歷,沒有經驗,更沒有那份沉穩和能力,根本沒法在父親的公司裡站穩腳跟。
可那時的我,什麼都不懂,只想著對他好一點,再好一點。
那天是週末,我一個人去了商場。
想到他在廠裡辛苦上班,我便打算給他寄一箱零食。挑挑選選的時候,我心裡滿是細碎的歡喜,像是揣了一顆不停跳動的糖。貨架上琳琅滿目的零食,我每一樣都下意識先想他會不會喜歡。
拿了不同口味的酸奶,幾種口味的薯片,還有辣條,餅乾、果凍、小麵包……我一樣樣往購物籃裡塞,首到籃子沉甸甸的,再也裝不下才罷休。
回到宿舍,我翻出了一個珍藏許久的盒子。
那是之前歌千闕送給我的哆啦A夢禮盒,圖案可愛,質地也結實,我一首捨不得扔,小心翼翼收了很久。這一次,我想把它裝滿零食,再原封不動地送回他身邊。
我把買來的酸奶、薯片、辣條、餅乾……一樣樣整齊地放進盒子裡。
首到把哆啦A夢禮盒塞得滿滿當當,幾乎合不上蓋子,我才心滿意足地停下。抱著那個笨重又碩大的盒子,我一路小跑出校門,找到校門口的快遞店。
我認真填著他的地址和聯絡方式。
抱著一絲忐忑,又抱著滿心期待,我把這份沉甸甸的心意寄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時不時就點開物流資訊重新整理,盼著它快點到他手上。
終於在一個傍晚,他發來訊息,說快遞收到了。
我立刻緊張又期待地回他:【怎麼樣,看到盒子有沒有很驚訝?】
他很快回復,還附帶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正是那個熟悉的哆啦A夢禮盒,被擺得整整齊齊,看得出來被好好放著。他打字過來:【居然是這個盒子,我都快忘了,你還留著。】
【我捨不得扔嘛,就裝滿零食給你送回來了。】
他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拍了一張自己拿著酸奶的照片,盒子就放在一旁。
【這個酸奶我喝了,盒子捨不得扔。】
看到這句話,我心口像是被溫水輕輕漫過,又軟又甜。
我連忙追問:【裡面的零食你喜歡嗎?】
他回得很乾脆,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輕快:【喜歡,都是我愛吃的。】
就這麼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我盯著螢幕笑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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