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梧桐葉的碎屑掠過窗臺，我坐在書桌前，指尖反覆摩挲著快遞單上那串號碼。
鬼使神差地，我點開手機通訊錄，準備存下這個號碼。敲下“歌千闕”三個字後，指尖頓在號碼欄，他的號碼不是屬於A城。
我湊近快遞單，又掏出手機核對三遍，心臟一點點往下沉。號碼的核心數字再熟悉，可歸屬地那行字，明明白白寫著千里之外的另一個城市。
不是A城。
他是A城的人，怎麼會不是A城？
疑問堵在喉嚨，我深吸一口氣，指尖發顫，點開聊天框：你的手機號怎麼不是A城的。
訊息發出去，呼吸都不敢太重。兩分鐘後，他的訊息彈出來，語氣依舊往日隨意：哦，當時辦卡的時候可以隨便選地址的。
辦卡選地址？我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聽說這種說法。辦卡明明要繫結本人戶籍，怎麼可能隨便選外地地址？
可那時候的我，什麼都不懂。以前他說什麼，我都信。
我回了句“哦，原來是這樣”。
日子照舊，我分享日常，他偶爾回應，語氣平淡卻讓我覺得安心。
後來，在某個節日，我們互相轉賬。
轉賬頁面角落，會顯示實名最後一個字。螢幕上明明白白寫著：收款方：**力。
那個字，不是“闕”。
我反覆看了十幾遍，生怕自己看錯——沒錯，不是歌千闕的“闕”。
手指敲出訊息：你微信轉賬的實名怎麼不是你的名字呢？
五分鐘後，他回覆得慢條斯理：用的我爸的銀行卡，我平時都用這個。
我爸的銀行卡？
腦海裡突然閃過以前他發的錢包照片——七八張銀行卡在一個精緻錢包裡插得滿滿當當。
那時候我只覺得他少年意氣，滿心都是歡喜，從未想過要把這些碎片聯絡起來。
我當時沒在意，平靜地回：哦，原來這樣。
窗外的陽光落在手機上，映出我眼底的迷茫。那時候的我，看著外地的手機號、陌生的實名，只覺得是自己想多了，甚至還在心裡責怪自己太多疑，不夠信任他。
我從未想過，這些看似合理的解釋，不過是他隨手編織的藉口。
我從未想過，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是我以為的樣子。
或許他早就變了，從某個我沒察覺的瞬間開始；或許他從未像我以為的那樣在乎；或許從一開始，他的熱情就摻著水分，他的承諾就沒那麼堅定。
首到很久以後，當我回頭再看這段往事，才猛然明白。
那時候的我，太傻，太執著，總願意相信他的每一句話，總願意為他的每一個行為找一個溫暖的理由。
那時候的我，看不懂那些藏在細節裡的破綻，讀不懂他語氣裡的疏離，更不敢承認——或許他一開始，就不是我深愛的那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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