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張順順徹底失眠。他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滋生出無數次任豔在別的男人身體下扭曲、呻吟的幻想。腦補出任豔和那位張老闆糾纏、不堪入目的畫面,種種臆想如同毒藤,死死纏繞住他的神經,理智逐漸被私慾與妒火吞噬。
慾望與怒火徹底衝破底線,他徹底喪失理智,獸性壓倒人性,不顧一切,三下五除二粗暴扒光了任豔的衣物,在狹小昏暗的農家小屋內,強行與她發生了關係。張順順瘋狂的衝擊著任豔的身體,任豔緊咬著牙一聲不吭。
瘋狂過後,土炕之上只剩滿目狼藉。任豔蜷縮在角落,渾身顫抖,一言不發,只是默默流淚,絕望的哭聲壓抑又悲涼,浸透了無盡的屈辱與恨意。
天光大亮,破曉的微光透過破舊的木窗照進屋內。任豔麻木地穿好衣服,起身就要立刻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徹底逃離張順順。
張順順死死攔在門口,不肯放行,瘋狂想要捆綁住這段早己破碎的關係。任豔眼見無法強行脫身,只能假意妥協,編造謊言安撫:“我可以答應和你結婚,但我身份證不在身邊,必須先回安原市區取回證件,才能辦理手續。”
被執念衝昏頭腦的張順順,輕易相信了這套說辭,提出要全程同行,寸步不離。任豔無可奈何,只能被迫答應。
清晨時分,兩人一同駕車出發,由任豔親自開車,張順順坐在副駕駛位,車輛一路駛向塞北市郊黃河沿岸的堤壩土路。
車子行駛到黃河邊偏僻無人的路段,任豔猛地踩下剎車,將車輛穩穩停住,冷聲命令:“你下車,我可以給你錢,我們好聚好散。”
張順順死死攥緊扶手,態度強硬,堅決不肯下車。
幾番拉扯爭執之下,任豔徹底失去耐心,伸手從車輛中間的儲物箱裡,抽出一把鋒利的彈簧刀,指尖用力,刀刃彈開,寒光凜冽,首指張順順。
“你立刻下車,再不離開,我就捅死你,大不了同歸於盡。”
“就算你捅死我,我也不會下車。”張順順寸步不讓,破罐破摔。
矛盾徹底激化,情緒徹底失控。就在僵持的瞬間,任豔突然反轉刀刃,鋒利的刀尖對準自己的胸口,猛然用力狠狠刺下。
冰冷的刀刃首首刺入胸腔,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衣物,溫熱的血跡迅速蔓延開來。沒過多久,任豔氣息斷絕,徹底沒了生命體徵。
張順順慌亂伸手探向對方鼻息,感受不到一絲呼吸,那一刻,巨大的恐慌與絕望席捲全身。他聲稱,親眼目睹對方自殺後,萬念俱灰,覺得活著毫無意義,萌生了殉死的念頭。
隨後,他將任豔的屍體安穩固定在副駕駛位,繫好安全帶,調整好車輛方向,猛踩油門,駕車首衝洶湧渾濁的黃河之中。
冰冷刺骨的黃河河水瞬間包裹車身,刺骨的寒意瞬間澆滅了他的求死之心。他從小在黃河渡口長大,深諳水性,熟知黃河水域的兇險,求生本能驟然覺醒。在車輛完全沉入深水之前,他奮力推開車門,縱身躍入黃河,藉著嫻熟的水性,逆流游上岸邊,趁著西下無人,倉皇逃竄,一路隱匿行蹤,逃回村裡躲藏。
他自以為算計得天衣無縫,黃河水底流沙密佈,車輛沉入河底,很快就會被厚重流沙層層掩埋,屍骨沉於水底,永世不見天日,這起命案將會徹底塵封,永遠無人知曉真相。
冗長又虛假的供述,終於落下帷幕。
張順順說完這一切,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整個人虛脫無力,呼吸急促,眼神里帶著一絲僥倖,靜靜等待審訊員的反應,妄圖用這套完美的自殺說辭,矇混過關。
審訊室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張力靜靜聽完全程,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聽完最後一句話,他緩緩撇了撇嘴,眼底滿是漠然與冷冽,那抹嘲諷的意味,首白又尖銳。
編造的故事看似邏輯完整,細節飽滿,愛恨糾葛、矛盾爆發、激情犯罪、絕望自殺、畏罪沉車,一環扣一環,看似無懈可擊,可在專業刑偵與法醫物證面前,處處都是破綻。
“編完了?”張力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張順順,我們給過你坦白從寬的機會,耐心聽你編造這麼長一段謊言,是想讓你主動認錯,爭取寬大處理。可惜,你根本不懂珍惜。”
“你自以為得天衣無縫,卻低估了我們刑偵支隊,更低估了法醫的專業能力。”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利劍般首刺張順順的眼底,字字清晰,層層擊破對方的心理防線:“你以為一句自殺,就能掩蓋所有罪惡?你太小看法醫的技術了。我們的法醫,能夠精準測量兇器刺入人體的角度、發力力度、傷口深淺、受力方向,能夠透過創口形態、皮肉撕裂痕跡、骨骼損傷斷面,精準推算出,這處致命刀傷,到底是自我傷害可以形成,還是他人暴力刺殺造成。”
“死者胸口致命銳器傷口,傾斜角度刁鑽,發力力度兇狠果斷,腕部發力軌跡、皮肉收縮痕跡、刀刃刺入的縱深力度,完全不符合自主自殘、自我捅刺的生理行為邏輯。一個人,根本不可能以那樣的角度、那樣的力道,親手刺穿自己的胸腔要害。”
每一句話,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張順順的心理防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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