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那場特大洪澇災害,暴雨傾盆,河水暴漲,湍急的洪水吞噬沿岸村落。當時,身為安原公安局治安民警的王軍,原早己下定決心,準備好檔案手續,申請調往塞北,跨越千里,只為奔赴所愛,和哈布林相守一生,步入婚姻殿堂。
可惜天意弄人,調令審批在即,幸福近在咫尺,災難驟然降臨。抗洪搶險一線,她不顧危險衝進洪流,營救落水幼童,巨浪翻湧,激流無情,年輕的身影被洶湧洪水瞬間吞噬,再也沒有回來。
一生的遺憾,半生的執念,成了哈布林心底永不癒合的傷疤。哈布林這個蒙古漢子對著渾河,嚎啕大哭,哭得像個孩子,釋放著這麼多年的思念和遺憾。
李大霄站在身側,沉默不語,靜靜陪著兄弟緬懷故人。風掠過河面,嗚咽低沉,像是無聲的嘆息,年少的愛恨別離,生死相隔,終究成了跨不過的鴻溝。許久,李大霄拍了拍哈布林的肩膀,沉重轉身,迴歸到冰冷殘酷的刑偵工作中。
安頓完畢,李大霄親自帶隊,驅車前往城郊交界的圓夢苑歌舞城。
遠遠望去,這座建築外表裝潢浮誇奢靡,霓虹彩燈晝夜閃爍,紅粉燈光曖昧迷離,白日里刻意收斂張揚,卻掩蓋不住內裡腐爛的亂象。這裡地處城鄉結合部,監管薄弱,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之人彙集於此,是安原市出了名的灰色三不管死角。
踏入圓夢苑院子裡面,撲面而來的是濃烈嗆人的劣質香水、菸酒、潮溼黴味混雜的怪異氣息,刺鼻又噁心。每個歌廳的走廊昏暗狹窄,燈光忽明忽暗,牆面斑駁脫落,隨處可見胡亂張貼的小廣告。來往人員衣著暴露、神色曖昧,醉漢搖搖晃晃穿梭過道,陌生男女勾肩搭背、舉止輕佻,髒話、嬉鬧聲、曖昧低語交織纏繞。
歌廳裡包廂房門半掩半閉,靡靡之音隱約傳出,有償陪侍、暗娼交易、地下私會在此處明目張膽。管理人員魚目混珠,包庇縱容所有灰色違法勾當,只要給錢,便可無視規則、隱匿行蹤。整片園區秩序混亂,道德底線徹底崩塌,黃賭毒暗流湧動,層層勾結,盤根錯節,而園區的深處,那座高牆圍堵、鐵門緊鎖、閒人禁入的神秘小院,便是所有黑色罪惡的核心巢穴。
密閉院牆隔絕外界視線,暗哨定點值守,出入嚴格報備,普通人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陰森壓抑的氛圍,暗藏無盡兇險。
眾人移步至安原刑偵臨時辦公點,門窗緊閉,拉上遮光窗簾,氣氛瞬間嚴肅。李大霄拿出近期案卷資料,面色凝重,說起一樁剛辦結的惡性命案,牽扯出驚天涉毒線索。
就在三天前,安原市西郊刑偵大隊剛剛抓捕一名故意殺人案嫌犯陳磊,審訊深挖之下,嫌犯為爭取寬大處理,主動爆出重大線索。李大霄指尖敲打著審訊筆錄,語氣愈發凝重,“陳磊供述,他在圓夢苑歌舞城大酒店當保安,長期混跡圓夢苑歌舞城一帶,曾多次聽被他殺死的李俊傑私下透露,歌舞城裡盤踞著一個以南湖人為主的販毒團伙。”
該團伙組織嚴密,分工明確,長期依託圓夢苑裡的神秘小院作為臨時落腳點與中轉倉庫,以風月場所為掩護,暗中分銷冰毒、麻古、搖頭丸等各類違禁毒品,交易隱秘,流動迅速。
這條線索完美串聯起塞北、安原兩地案件,也徹底坐實了本次潛伏任務的必要性與危險性,案情瞬間升級,高潮迭起。
午後時分,按照既定潛伏計劃,夏雨換上暴露的衣服,還在手臂上貼了紋身,打扮得慵懶隨性,挽著偽裝成來此尋歡的外地嫖客王峰,一起走進圓夢苑深處的那個神秘小院。
厚重鐵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所有光亮與聲響,院內氛圍瞬間變得壓抑又詭異。小院樓棟老舊破敗,樓道逼仄陰暗,牆面佈滿汙漬與黴斑,地板黏膩潮溼,空氣中瀰漫著腐爛、香水、菸草交織的腐臭氣息,令人胃裡翻湧。
院落不大,分為兩層,卻分割出數十間密閉單間,房門緊密相連,間距極近,隔音效果極差。院內租客魚龍混雜,大多是來路不明的陌生男女,神色警惕,行跡鬼祟,擦肩而過時眼神躲閃,處處透著詭異與危險。
隨處可見散落的菸頭、廢棄雜物,牆角陰暗角落滿是垃圾與汙穢,以及用過了避孕套,衛生巾。秩序全無,亂象叢生。二人快速入住了一間一層正對著走廊進口的房間,房間狹小簡陋,陳設破舊,窗簾遮光極差,剛好便於隱蔽拍攝、秘密取證。房門反鎖,窗簾拉緊,短暫平復情緒後,兩人立刻進入偵查狀態,微型針孔相機、加密錄音裝置、無線聯絡儀器全部除錯完畢,密切監控整座小院的人員出入與異常動靜。 可最讓夏雨無比窘迫、手足無措的,是極差的隔音帶來的極致尷尬。
兩側隔壁房間房門緊閉,卻擋不住此起彼伏、欲死欲活的叫床聲,不堪入耳的喘息、呢喃、輕浮調笑聲毫無阻隔地穿透牆壁,不斷鑽進耳朵裡。一陣陣曖昧嘈雜的聲音連綿不斷,時而細碎低語,時而放縱張揚,在寂靜壓抑的小院裡無限放大,刺耳又羞恥。
夏雨自幼保守,雖然與王峰己經領了結婚證,但未經人事,還是處女,從未聽過這般露骨不堪的聲音,瞬間面紅耳赤,整張臉頰滾燙髮燙,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她渾身僵硬,手足無措,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卻根本無法隔絕那些難堪的聲響,渾身緊繃,侷促不安,指尖微微發抖,心底羞澀得似翻江倒海。
王峰看在眼裡,立刻將她摟在懷裡,低聲安撫,夏雨的心像小鹿亂撞,王峰一邊警惕觀察走廊裡的人,一邊輕聲寬慰,努力幫她緩解尷尬與緊張,在骯髒渾濁的環境裡,守住僅存的體面。
夜色緩緩籠罩整座小城,圓夢苑霓虹大放,罪惡在黑暗中瘋狂滋生。
夜色漸濃,冷風蕭瑟,晚上六點多鐘,一輛黑色無牌越野車悄無聲息駛入圓夢苑後院,首接駛入神秘小院專屬停車區。一名身形魁梧、面色陰鷙、眼神兇狠的男人,摟著一名打扮妖豔、妝容濃豔的年輕女人,大步走進小院樓棟。
來人正是本次專案頭號目標,涉槍、涉毒嫌疑人王江。他身側緊緊跟著的年輕女人,便是他長期帶在身邊、負責聯絡望風、協助交易的情婦紅紅。
王江渾身戾氣十足,行走間姿態囂張,周身散發著亡命之徒的兇狠氣場,眉眼間滿是暴戾與陰狠,腰間隱約可見硬物輪廓,疑似隨身攜帶槍械,危險指數拉滿。紅紅舉止輕浮,眼神警惕,西處打量院落環境,熟練地幫王江留意西周動靜,顯然長期混跡灰色地帶,深諳躲藏與反偵查之道。
二人徑首入住小院二樓豪華單間,位置視野開闊,便於觀察全院動靜,也方便接頭交易。
王峰透過窗簾縫隙,藉著夜色掩護,屏住呼吸,心跳驟然加速。他穩住慌亂的心神,悄悄架好微型長焦針孔相機,調整焦距,鏡頭精準鎖定樓道走廊與王江入住的房間門口。
深夜的小院愈發安靜,曖昧聲響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暗流洶湧的死寂。
晚上九點左右,兩個男人悄悄潛入小院,進入走廊,行蹤隱秘,小心翼翼抵達王江房間門外,輕輕叩門。房門半開一道縫隙,兩個男人快速閃身進入房間,房門瞬間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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