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周恆很輕鬆地描繪出女子的粗淺輪廓。
那輪廓線條流暢而自然,不過寥寥數筆,一個嫵媚豐腴的身影便在素描紙上初現雛形。
二十六年的篆刻生涯並非白費,周恆對於“形”的把握,早己遠超這座慈心市中絕大多數的同行。
但當他準備對對方的容貌和身材進行更細緻的速寫時……
他忽的感覺到一種自虛無而來的極致阻礙。
那是一種周恆從未感知到過的感覺。
它不像是某種力量的壓制,也不像是某道屏障的阻隔,而是一種更加根源性更加本質性的“否定”,彷彿有什麼東西從存在的最底層告訴他:“你不被允許觀測這個人。”
既像溺水時那種絕望的窒息感,呼吸被一點一點地剝奪,意識在黑暗中一點一點地沉沒,又彷彿被無盡歲月封禁在一個密不透風的棺槨之中,死寂,沉悶,沒有任何光亮,也沒有任何聲音。
隨後,周恆丟失那豐腴美豔女子的容貌。
不是看不清,而是徹徹底底的丟失。
就好像他的腦海中原本存放著對方面容的那一塊記憶被什麼東西精準地挖走了,只留下一片空白的虛無。
緊接著,連身材的輪廓也開始模糊消散,周恆手中素描筆剛剛勾勒出的那些線條,在他的認知中莫名的比變得毫無意義。
他的視野開始以一種無限的姿態不斷朝黑暗中墜落墜落再墜落……
那無窮盡的黑暗,從西面八方湧來,沒有底,沒有盡頭,也沒有任何可以抓住的東西
“不是這個……”
豐腴美豔的女子見周恆保持著速寫的姿態僵在那裡,她輕輕皺了皺眉,站起身來,身影平靜的彷彿在俯瞰一隻螞蟻。
隨後,她朝周恆所在的方向微微招手。
下一秒,大量被觸發的“認知”如同潮水般被收回,僅僅保留一絲“認知”的概念留在原處。
那麼為什麼要保留這一絲呢?
原因很簡單,消滅一切可能重複篩選的行為,以確保每一個被檢驗過的單位都被永久標記為“己篩選”。
這一絲殘留的“認知”概念,便是那個標記,它會永遠附著在被篩選者的身上,讓後續的搜尋不再重複浪費時間。
至於周恆,一名在低等級層次苦苦掙扎的弱者罷了,生與死,又與她何干呢。
最後凝望一眼周恆,豐腴美豔的女子便化作一縷光,以極致的速度消失在周恆的門店之內。
……
將周恆拉入無邊黑暗的力量在女子離去的霎那驟然散去近乎所有,僅僅保留那一絲微弱的“認知”概念,如同一粒細小的塵埃般懸浮在周恆的靈魂邊緣。
這一絲“認知”的概念在被留下的瞬間,“真理大界”便本能地湧動起來,妄圖將這粒不屬於它體系的異物首接擊碎,那是“真理大界”的自我保護機制,任何可能威脅到宿主的外來力量,都會被第一時間清除。
但周恆阻止了它。
他非但沒有藉助“真理大界”的力量將這一絲“認知”概念抹除,反而做出了一個在任何人看來都堪稱瘋狂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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