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羅萊娜也換了一身衣服，坐在屋簷下的藤椅上。
她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本筆記，紙上畫著幾個潦草的箭頭。
陸維森從書房出來時，看到她在用水筆圈住其中一行字，旁邊寫了：“時間跨度。”
他仔細盯著這西個字，筆跡明顯比周圍的字更重一些，像是剛寫上去的，還沒有乾透。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關於哈珀能源專案的法律框架，我建議在現有合作協議基礎上加一份補充條款，明確說明如果資金迴流通道中斷，雙方的責任邊界怎麼劃分。這部分之前沒有詳細約定，如果後期出現問題，可能會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你起草一份。我簽字即可。”
“我己經寫了。明天給你看終稿。”
她合上筆記，但是沒有站起來，像是還沒有說完，等他先開口。
陽光照在走廊的邊沿上，把她的腳邊映出一片暖色。
傍晚，陸維森走到沙坑邊看雙胞胎。
晨曦正蹲在地上，用一根小木棍在沙面上畫線，線是歪歪扭扭的河道。
晚霞蹲在另一邊，把一枚海螺殼放在畫好的河道末端，當作港口。
遠處海面上，有一艘貨輪正在緩慢透過，船身吃水很深，載著貨，船尾拖出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
卡羅萊娜從院子對面走過來，手裡拿著那本筆記，站在離沙坑幾步遠的地方，隔著一點距離，看著雙胞胎畫那條線。
她沒有靠近，只是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你也想讓她們以後學法律嗎？”
陸維森盯著她。
“不是的。她們想做什麼都可以。只是我小時候沒人陪，所以看到她們有人陪，總是多看幾眼。”
她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
雙胞胎還在畫那條線，線條從沙坑邊緣延伸出去，繞過一塊石頭，拐了一個彎，通向那隻海螺殼。
風把桃子的紙鶴吹下來一隻，落在沙坑邊上。
晚霞沒有管它，繼續畫她的線。
月亮升起來時，晚霞終於畫完了那條線，用一塊扁平的貝殼壓住末端，然後退後幾步看了看。
晨曦蹲在旁邊，把那隻落在地上的紙鶴撿起來，用手撫平皺褶，放在貝殼旁邊。
卡羅萊娜從書房那邊走出來，手裡拿著那本筆記，站在院子裡。
她沒有走向任何人，只是在月光下站了一會兒，然後坐回到屋簷下的藤椅裡。
她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長了一段，靜靜貼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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