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解襯衫釦子。
月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照亮她肩胛骨邊緣的弧度。
她的呼吸變深了一些，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動。
某根繃緊的弦拉住了一瞬，又鬆開了。
陸維森摸了摸她的臉頰。
伊莎貝爾往後一仰，手掌撐在床單上，指尖抓住床單，身體在舒服中弓起。
她要接住。
陸維森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從內部向外擴散開來。
窗外，潮水在固定的礁石縫隙間漲起，漫過邊緣，又退回去。
伊莎貝爾側過頭，把臉埋進枕頭邊緣，呼吸幾次之後，才剛找回到穩定的節律。
她在黑暗中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垂在枕邊，沒有收回去，也沒有再往前伸。
“我之前在瑞士的時候，偶爾會想起這個院子，但總是想不起海是什麼顏色。”
“現在呢？”
“現在記住了。”
她側過身，背對著他。
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她的呼吸勻稱，一隻手搭在枕頭邊緣，沒有彎曲。
陸維森沒有立刻睡。
他在黑暗中躺了一會兒，看見窗外月光己經偏西了。
不過，遠處的海浪聲沒有變化。
海潮之聲，就像是一段早己設定好的音樂，在重複自己。
他閉上眼睛，手指在她小臂上停留了一會兒。
遠處海面沒有船燈，沒有聲音，只有一陣持續而低沉的引擎聲遠遠地經過，逐漸消失在南面。
他沒有起身去看路過的夜船。
伊莎貝爾在美夢中醒來。
她睡不著，拿著筆記本坐在陽臺上翻了翻，看見碼頭來了一艘不該來的船。
一艘白色的遊輪，六層甲板，尾部掛著一面墨西哥國旗。
它在黎明前靠岸，沒有鳴笛，沒有燈光訊號，像是被海流推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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