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希望有機會,和你再好好較量一番。”
話音落下。
整個作戰室死一般的寂靜,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不知底細的老將們面面相覷,不明白張漢卿這話到底是何意。
挑釁還是什麼?
然而,別人不清楚,楊宇霆怎麼可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聽完,手裡那根己經燒到了一半的火柴,硬生生僵滯在了半空。
火苗舔舐著他手指,發出焦糊的味道,他卻彷彿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原本己經恢復了些許血色的臉龐,幾乎在一瞬間,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得猶如一張死人臉。
楊宇霆在極度震駭中,瞳孔縮成兩個細小的針尖。
這根本不是什麼英雄惜英雄,這林拓之跨越萬里,向他發起的挑戰。
意思很清楚,楊宇霆今天這事沒完,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將來咱們戰場上見。
當然,楊宇霆並不知道,以林啟的性格是根本不可能幹出這種事來的。
林啟的性格是把你賣了,你還要幫他數錢的那種,也就是常說得咬人的狗不叫喚。
剛剛那話只是少帥的惡趣味,為了出心裡的惡氣。
然而,作為自詡智者的楊宇霆,此刻他彷彿看到了那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年輕人,正站在南方某兵工廠,冷笑著將一顆顆復裝好的炮彈推入膛室,炮口瞄準奉天。
“啪嗒。”
火柴從楊宇霆顫抖的指尖滑落,掉在地上,熄滅。
一股從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徹底籠罩在這位奉軍第一智囊身上。
……
英國伊麗莎白郵輪,正劈開渤海灣沉靜的深藍色波濤,拉著悠長而高亢的汽笛,緩緩向南駛去。
這艘排水量上萬噸的鋼鐵巨獸,在此時的遠東海面上,就是一座移動,永不沉沒的奢華孤島。
頭等艙的包廂內,暗紅色的實木護壁板在橘黃色的壁燈下泛著厚重的油脂光澤。
波斯地毯厚實得足以吞沒所有的腳步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薰和昂貴菸草混合的味道。
林啟站在圓形的舷窗邊,看著窗外那輪被海浪揉碎的孤月,手裡搖晃著半杯加了冰塊的蘇格蘭威士忌。
冰塊撞擊水晶杯壁,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在這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