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子,楊宇霆……”
林啟喝了一口威士忌,冰涼與灼熱在喉間交織,激得他於長途奔波而略顯疲憊的眼睛,重新凝聚出讓人不寒而慄的冷芒。
奉天這一遭,是他穿越大半年以來,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原本以為,憑藉著自己領先這個時代一百年的工業邏輯、金融模型以及對歷史大勢的精準預判,足以在這場民國權力遊戲裡當一個超然物外的棋手。
可事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老帥不聲不響、借刀殺人的默許,楊宇霆那堪稱影帝級別的道歉。
這些在歷史上留下名號的梟雄,沒有一個是按照劇本走的NPC。
他們有著狼一般的敏銳,毒蛇般的陰狠,以及最頂級、最冷酷的權謀心術。
“還是太弱了啊。”
林啟對著舷窗上映出的年輕倒影,輕聲自語。
在奉天,他看似算無遺策,實則是在鋼絲上行走。
如果不是張漢卿還有那麼幾分江湖義氣,如果不是自己當機斷逃離,現在的他,恐怕己經成了長白山老林子裡一堆爛肉。
歸根結底,是因為他手裡沒有槍,沒有兵。
他所謂的影響力,不過是寄生在軍閥派系博弈縫隙中的寄生藤蔓,一旦宿主覺得他礙眼,隨手一掐,就是灰飛煙滅。
“想要自保,就得變強,要變強,就得有屬於自己的、不受任何人節制的工業基石和戰爭機器。”
林啟轉過身,走到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攤開近期的《華爾街日報》和《倫敦金融時報》。
九月。
按照歷史的軌跡,大西洋彼岸的華爾街正在孕育著一場足以讓全世界瘋狂的史詩級牛市。
那是屬於柯立芝繁榮的黃金時代,也是資本惡魔最貪婪的狂歡。
“石井兵工廠的產能擴建需要錢,組建機械部隊需要錢,買飛機、造火藥、攀科技樹,每一處都是深不見底的吞金獸。”
林啟拿起鋼筆,在白紙上飛快地列出一串串數學公式和金融模型。
他要利用這次去上海的中轉,遙控孔宋家族在華爾街的兩百萬美金,他要在這場大繁榮中,用那些美國佬的錢,為自己鑄造一副鋼鐵盔甲。
這一夜,林啟閉門不出。
他拒絕了頭等艙管家熱情的晚宴邀請,只是讓侍應生將餐點送進房間。
他像一臺高精密運轉的計算機,在昏暗的燈光下,瘋狂地覆盤著自己在奉天的得失,推演著即將到來的江浙之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