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金色的陽光穿透了海面上的晨霧,將整艘郵輪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輝。
林啟是被一陣陣奇怪的、富有節奏感的嘶喊聲吵醒的。
“嘿!哈!”
“喝!”
那聲音短促、有力,帶著一種極其強烈的壓迫感和某種熟悉的狂熱。
林啟揉了揉太陽穴,洗漱完畢後,推開了頭等艙包廂連線私人甲板的法式落地窗。
鹹溼的海風撲面而來。
扶著白色的欄杆往下望去,只見二樓的大甲板上,幾十名穿著傳統和服、腳踩木屐的日本人,正圍成一個巨大的半圓。
他們手持竹劍,腰桿筆挺,正隨著領頭人的口令,一遍又一遍地進行著機械而有力的劈砍。
“劍道?”
林啟雙眼微眯。
此時渤海海域上,日本人的勢力無孔不入。
這艘郵輪雖然名義上是英國財產,但乘客中起碼有一半是來自本土或大連的日本人。
他們有的是去上海淘金的浪人,有的是披著商人外衣的間諜,還有的是去考察江浙局勢的軍方參謀。
看著底下那些眼神狂熱、動作機械而精準的小鬼子,林啟心底那抹作為現代人的厭惡感,混合著這個時代特有的危機感,瞬間翻湧了上來。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這個時代最危險的對手。
奉系的鬍子、首系的軍閥、南方的政客……
在林啟看來,這些都只是暫時的絆腳石。
而眼前這些如同精密零件般運轉、骨子裡透著野蠻擴張慾望的島國人,才是真正要把這個民族拖入深淵的惡魔。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林啟冷哼一聲,既然碰上了,就沒理由躲著。
他需要知道,在這個時間點,所謂大和民族到底是怎麼一個狀態。
林啟回到房間,對著衣鏡重新整理了一番。
摘下了那副象徵著學者的圓框眼鏡,換上了一身極具富商子弟風格的淺灰色格子西裝,胸前掛著一塊純金的勞力士懷錶,髮型被他用頭油梳得油光水亮,蒼蠅落上去都得打個滑。
此刻的林啟,全無在奉天時的儒雅與深沉,活脫脫一個在上海灘十里洋場揮金如土、狂傲不羈的“小開”模樣。
他邁著有些輕浮的步子,走進了甲板上的露天餐廳。
此時正是早餐時間,餐廳裡坐滿了各國乘客。
林啟挑了一個最顯眼的位置,大大咧咧地坐下,隨手將一張大面額的英鎊拍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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