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知道,土肥圓現在肯定在心裡推演,為什麼這個本該在奉天跟少帥打獵的林拓之,會突然出現在這艘去上海的郵輪上。
與其被動等他來試探,不如主動拋餌。
林啟慢條斯理地切開帶血的牛肉,塞進嘴裡,甚至還挑剔地跟侍應生抱怨紅酒的醒酒時間不夠。
表現得越像一個脾氣暴躁、人傻錢多的敗家子,土肥圓對他的警惕性就會降得越低。
吃完飯,林啟極其張揚地掏出一疊厚厚英鎊,隨手抽出一張扔給侍應生,當作豐厚得嚇人的小費。
“先生,這……太多了。”
侍應生聲音都在發抖。
“拿著。”
林啟裝出一副暴發戶的模樣,起身的瞬間,突然覺得甲板上的海風大了些,故意大聲問道:“喂,這破船上除了吹海風,還有什麼消遣的地方?我快悶死了!”
侍應生連忙躬身道:“這位先生,三樓有遠東俱樂部,裡面有最好的威士忌,還有檯球、飛鏢和……和一些小規模的娛樂活動。”
“娛樂活動?”
林啟挑了挑眉,故意露出開心的笑容:“帶路,好玩的話重重有賞。”
說罷,大搖大擺離去,連看都沒看土肥圓那桌一眼。
但他知道,那個留著仁丹胡的胖子,一定會跟上來。
……
三樓,遠東俱樂部。
這裡完全是按照倫敦高階俱樂部的規格裝修的。
昏暗的燈光、墨綠色的呢絨檯球桌、牆上掛著的野獸標本,以及吧檯後面琳琅滿目的洋酒,共同營造出一種屬於雄性荷爾蒙與金錢交織的氛圍。
林啟要了一杯最烈的加冰波本,坐在吧檯旁的一個高腳凳上,假裝意興盎然地看著遠處的飛鏢盤。
不到十分鐘。
俱樂部的門被推開了。
土肥圓賢二帶著那兩個氣質不俗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年輕人徑首走向了那張空著的檯球桌,動作優雅地脫下外套,露出了雪白的絲綢襯衫,開始低聲交談著打起球來。
而土肥圓,則像是一個普通的中年大叔,笑眯眯地走到了林啟身旁的位置坐下。
“這裡的威士忌不錯,先生很有眼光。”
土肥圓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開了口,語氣中透著一股子鄰家長輩般的親和力。
林啟轉過頭,斜著眼打量了他一下,語氣傲慢:“日本人?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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