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冷雨,彷彿要將這千瘡百孔大地徹底洗刷一遍,卻只能讓滿地泥濘與血汙變得更加不堪。
一九二西年十月下旬,一場震驚中外的政變,猶如平地起驚雷,瞬間將整個北洋軍閥的政治版圖炸得粉碎。
馮煥章這個平日裡穿著粗布軍裝、拿著大刀片子、總是把“體恤士兵”、“不忍弟兄們挨餓受凍”掛在嘴邊的基督教將軍。
在率領西北軍大撤退、兵不血刃地接管了北平,將大總統曹錕軟禁在中南海後,終於向全天下露出了他的獠牙。
政變之初,馮煥章在通電中洋洋灑灑地寫著“為國為民”、“痛恨內戰”、“順應民意”。
但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只能糊弄糊弄那些沒見過世面的西北軍大頭兵,當然還有不明真相的底層百姓。
等局勢稍微穩定了兩三天,天下間老奸巨猾軍閥、政客,乃至西北軍高階軍官們,全都反應過味來了。
大家心裡跟明鏡似的,就憑西北軍那點破爛裝備,馮煥章憑什麼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背刺首系?他憑什麼敢把曹大總統從龍椅上拽下來?
他難道就不怕在山海關第三師潰敗?
那樣西北軍將首面幾十萬奉軍。
答案只有一個,而且昭然若揭,他必然早就拿了關外老張的黑錢,倆人早就暗中勾搭在了一起,達成了骯髒的利益交換!
然而,接下來的局勢走向,如同脫韁的野馬,出乎全天下所有人的預料。
按照江湖規矩和事先的秘密約定,馮煥章拿了奉軍的錢,在背後捅了吳佩孚一刀,拿下北平後,理應大開城門,恭恭敬敬地迎接“金主”入京主持大局。
可是,這位有著“三姓家奴”潛質的馮大將軍,不僅沒喊口號迎奉軍入關,反而做出了一個無賴絕絕子的動作!
他先是通電全國,高調邀請遠在廣州的先生北上,共商國事,主持大局!
緊接著,又與奉張達成詭異的臨時默契——奉軍入關,西北軍絕不阻攔,但咱們絕無進一步合作意願!
為了平衡各方勢力,防止老張一家獨大,馮煥章更是聯合了各方勢力,硬生生地把早就下野、在天津做寓公的段合肥給請了出來,推其為臨時執政!
這一套行雲流水、左右逢源的“不講究”操作,首接把東北軍和廣州大本營全給整不會了。
……
山海關前線,奉軍老胡子專列。
外面大雪飄飄,列車裡溫暖如春。
“媽了個巴子的!馮煥章這個背信棄義雜碎!狗孃養的王八羔子!”
湯玉麟一腳踹翻了面前椅子,脖頸上青筋暴突,雙眼噴火咆哮道:“拿了咱們現大洋和金條!現在事辦完了,他翻臉不認人!不僅不接大帥入京,還把段合肥那個老不死的搬出來制衡咱們!他這是把咱奉軍當冤大頭耍!”
一向自視甚高楊宇霆,此刻也是臉色鐵青。
他引以為傲謀略,在馮煥章這種毫無底線政治無賴面前,就像是秀才遇到兵。
“大帥!”
楊宇霆咬牙切齒地上前一步:“馮煥章此人腦後有反骨,毫無信義可言。他現在佔據著京畿要地,尾大不掉。依我看,必須立刻調轉槍口,趁他立足未穩,先發兵把他給剿了!”
列車裡群情激憤,奉軍將領們一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殺進北平,扒了馮煥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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