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來了。陳默點的那幾個菜——一個是蝸牛,一個是鵝肝,還有一個是某種魚。他看了看那盤蝸牛,眉頭皺了一下,又看了看少司羨。
“這東西——怎麼吃?”
“用這個。”少司羨拿起那把細長的鉗子,夾起一個蝸牛,用叉子把肉挑出來,放在陳默盤子裡。
陳默看了看盤子裡的蝸牛肉,猶豫了一下,塞進嘴裡。嚼了嚼。
“怎麼樣?”少司羨看著他。
“還行。就是有點鹹。”
“那你就多喝點酒。”
陳默端起紅酒喝了一口,放下。酒是澀的,他皺了皺眉,又喝了一口。
兩人吃了一會兒。陳默喝了半瓶紅酒,臉上泛紅,話多起來了。他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看著少司羨。
“司羨,我要出差了。”
少司羨正在切鵝肝,手停了。“出差?”
“嗯。兩天後就走。一兩個月。”
“一兩個月?”
“一兩個月。”陳默嘆了口氣,“課裡安排的。具體去哪不能說。”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臉上的表情從嬉皮笑臉變成了一種更沉的東西——不是裝出來的,是真有點捨不得。雖然知道這女人是日本特務,雖然知道她在演戲,但處了這麼久,天天在她家吃飯,說走就走,心裡確實有點捨不得她 做的飯。
“你說咱倆好不容易處得挺好,我這就要走了。一兩個月見不著,我心裡——”
少司羨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筷子在手裡停了。掃描悄無聲息地鋪開了。
【物件:少司羨。狀態:表面平靜/內心微松。深層:他要走兩個月?正好。李士群那邊催得緊,讓我“加快”。他走了,我就能說“他不是不在嗎,等他回來再說”。拖兩個月。不用下藥,不用色誘。兩個月後再說。】
陳默差點沒繃住。
這女人,巴不得他走。
但他臉上還是那副依依不捨的表情。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低了。
“司羨,你說你一個人在上海,萬一想我了怎麼辦?”
少司羨把切好的鵝肝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嚥下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會。”
“你怎麼這麼狠心?”
“吃飯。”
陳默嘿嘿笑了兩聲,低頭繼續吃。心裡在罵——行。你巴不得老子走,老子偏要讓你覺得老子捨不得你。這叫演技。
吃完飯,陳默結了賬。賬單上的數字讓他肉疼了一下,但臉上沒露出來。他站起來,幫少司羨拉開椅子,動作比剛才熟練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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