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他看著陳默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
陳默出了特高課大院，往先施百貨的方向走。他走得不快，腦子裡在轉——買禮物。不能太貴，太貴了少司羨會多想。不能太便宜，太便宜了顯得沒誠意。絲巾。深藍色，白點，不太扎眼。女人都愛收絲巾。
他進了百貨大樓，在首飾櫃檯前轉了一圈，挑了一條絲巾。包裝好，拎著紙袋出來。
然後多繞了幾條街。走得不快，步子很穩，掃描一首開著。
沒人跟著。
他拐進那條熟悉的巷子。老周書店的門半開著，他推門進去，風鈴響動。店裡沒有客人，老周正蹲在櫃檯後面整理舊書，手邊放著一杯濃茶，茶色深得像醬油。
老周看見他，眼神凝了一下。
“陳先生，來取書？”
“嗯。上次訂的《陶庵夢憶》，到了嗎？”
老周從櫃檯底下抽出一本舊書遞過來。書皮是深藍色的，邊角磨得發白。陳默接過書，翻了翻，壓低聲音。
“我要離開兩個月。不是課裡安排的——是別的事。你告訴琴師，這段時間穩住，別讓人惹事。”
老周的手指在書脊上停了一下。
“兩個月？”
“兩個月。”陳默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不在的時候，不能讓日本人覺得洩密斷了。我會想辦法。到時候你讓琴師隔段時間傳個東西出去。時間點和情報我會提前寫好放在死信箱，你到時候去拿就行。”
老周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還有。”陳默把書翻過一頁，“我這邊的事，你知道就行。別問去哪，別問幹什麼。問了我也不會說。”
老周又點了點頭。他端起那杯濃茶喝了一口，茶苦得發澀，他嚥下去了。
陳默把書夾在腋下，從口袋裡掏出幾毛錢放在櫃檯上。轉身推門出去。風鈴又響了一聲，在身後輕輕晃著。
老週一個人坐在櫃檯後面，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了兩下。
晚上七點，匯中飯店西餐廳。
水晶吊燈亮著，照得白桌布反出一層暖融融的光。靠窗的位置，陳默己經在了。他換了一身便裝，灰布長衫，頭髮梳得整齊。面前擺著兩杯水，一杯己經喝了大半——他來得早，等了好一會兒了。
旋轉門轉了一下。少司羨走進來，穿著那件藕荷色家常旗袍，頭髮用銀簪子挽著，手裡拎著個小手包。她看見陳默，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等很久了？”
“沒。剛到。”陳默站起來幫她拉椅子，動作不太熟練，差點把椅子推過頭。
少司羨坐下，看了看桌上的選單。
“你請客？”
“我請客。”陳默咧嘴笑了，“隨便點。別給我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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