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森田正坐在他的“代組長”位子上。他把椅子從自己那邊搬過來了,跟陳默的並排擺著。面前攤著那個新筆記本,封面上寫著“工作日誌”西個字,旁邊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圈。他拿起筆,在日期下面寫了一行字——“某月某日,正常辦公”。寫完了看了看,覺得太簡單,又加了一句——“各項工作有序推進”。
小林蹲在角落擦相機,真佐子坐在窗邊寫記錄。
門被推開了。
陳默走進來,臉上的表情跟出去時不一樣了——不是那種“被課長召見”的緊張,是一種更沉的、像是在做一個重要決定的表情。
森田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比平時快了一倍。“組長!課長找您什麼事?”
陳默走到自己桌前坐下,點了支菸,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他看著森田,又看了看小林和真佐子。
“兩天後我要出差。一兩個月。課裡安排的。”
森田的嘴張開了。他的眼睛瞪圓了,草帽歪在後腦勺上,整個人像是被人從背後拍了一巴掌。
“兩、兩個月?”
“一兩個月。”陳默彈了彈菸灰,“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森田暫代組長。”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森田的嘴還張著,沒閉上。他的喉結上下滾了兩下,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著“我終於熬出頭了”和“我不能笑得太明顯”的扭曲。他的嘴角往上翹,又硬生生壓下去,又翹起來,又壓下去。那副模樣,比哭還難看。
“組長——”他的聲音在抖,不是哭的那種抖——是笑憋不住的那種抖,“課長英明。屬下一定——一定不負重託。在屬下的帶領下,特別調查小組一定會再接再厲,再創輝煌——”
“行了。”陳默打斷他,“別吹了。”
森田把後半句咽回去了,但那股子“我是代組長”的勁兒從每一個毛孔裡往外滲。他把草帽從後腦勺上摘下來,扣正了,整了整領口,兩隻手背在身後。
“組長,您安心走吧。屬下在,小組就在。”
小林在角落小聲說:“前輩,組長是出差,不是——不是那個。”
“哪個?”森田轉過頭。
“就是——走了。”
“走了也是走。不管走哪兒,小組不能散。這是屬下的責任。”
小林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真佐子低著頭,鉛筆在紙面上沙沙響。她的筆尖停了一下——很短。陳默的掃描悄無聲息地鋪開了。
【物件:真佐子。狀態:表面平靜/內心有數。深層:組長要去的地方,不是課裡安排的。課裡安排出差,不會一兩個月。久我大人召見過他。他要去的地方,是那個人帶他去。跟報紙上的事有關。不說。不問。】
陳默收回掃描,彈了彈菸灰。
森田在旁邊站了一會兒,那股“代組長”的勁兒漸漸消了,換成了一種更私人的、帶著點不捨的表情。他走到陳默桌前,搓了搓手。
“組長,您這一走,一兩個月——屬下會想您的。”
“想我就把工作幹好。”
“哈依。屬下一定。”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組長,您去那個地方——聽說那邊的巧克力特別好吃。您回來的時候,能不能給屬下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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