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叛徒》第614章 賭贏了(1)

作者:秋波的情敵·10天前

德國軍官點了點頭。這個回答對他來說己經夠用了——一箇中國人,在日本人堆裡討生活,不敢多嘴是正常的。他換了個問題:“那為什麼後來又告訴漢斯先生了?”

陳默的臉上露出一種“終於問到這個問題”的表情——不是緊張,是那種想好了怎麼說但還得裝得像是剛想到的。他搓了搓手,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怕被誰聽見。

“先生,小的那天聽說貴國的圖紙丟失了,心裡一下慌了。小的不知道那圖紙是什麼,但小的忽然想到——如果木村先生也是衝著什麼東西來的呢?小的怕他一個人會影響整個代表團,更怕影響大日本帝國和德國的關係——小的不敢賭,可小的又不知道還能告訴誰。小的告訴代表團,怕他們覺得小的在胡說;告訴酒店的其他人,也沒人會信。只有漢斯先生——”他抬起頭,看了漢斯一眼,“漢斯先生對小的不錯,小的話他也願意聽幾句。小的就——”

他沒說完,但意思己經清楚了。

屋裡安靜了片刻。

德國軍官轉過頭,看了一眼漢斯。漢斯靠在牆上,手裡夾著煙,沒點,只是夾著。他的目光落在陳默身上,嘴角那個弧度很淡,像笑又不像笑。

久我誠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在秤上稱過的:“山本君是帝國的人,這件事我們會處理——”

“陳先生挽救了元首的生命。”德國軍官打斷他,語氣還是那麼平,但話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重量,“這己經不是貴團內部事務了。”

久我誠的嘴閉上了。

武藏信一的目光終於從窗外收了回來,落在陳默身上。那一眼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感激,是那種“這個人我低估了”的重新打量。

德國軍官站起來,整了整衣襟。他看著陳默:“陳先生,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陳默的腰又彎下去了,聲音沙啞:“先生,小的沒什麼要說的。小的就是做了一件該做的事。”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先生,小的那個——能不能繼續在代表團裡待著?小的德語還沒學好。”

屋裡安靜了一瞬。

久我誠的表情在那一刻很複雜,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武藏信一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你他媽真是個人才”的微調。

德國軍官看了他一眼:“你的事,以後再說。”

他轉身往門口走。漢斯跟在他身後,經過陳默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聲音極低:“晚上有空的話,去那家咖啡館。”

然後走了。

門關上了。屋裡只剩下陳默、久我誠和武藏信一。

三個人站在房間裡,誰都沒先開口。

過了片刻,久我誠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山本君,我倒是沒料到你還會留這一手。”

陳默抬起頭,臉上還是那副堆著笑的表情。他搓了搓手,聲音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誠懇:“大人,小的不是留一手。小的就是怕——怕木村的事影響了大人,影響了帝國。小的沒什麼本事,就是能替大人多看一眼。您放心,小的事,就是大人的事。”

久我誠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過了半晌,他點了點頭,轉身往門口走。武藏信一跟在後面,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話:“山本君,你這個人,確實有意思。”然後推門出去了。

門又關上了。

陳默一個人站在房間裡。他把煙從口袋裡摸出來,抽出一支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火苗在指尖跳了一下,他湊過去點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煙霧在昏黃的燈光裡散開,他看著那團煙霧,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賭贏了。但他把自己推到了一個更危險的地方——從現在起,久我誠不會把他當工具用了,但會更緊地攥著他。德國人那邊也會記住他。而他陳默,依然是一個在日本人堆裡討生活的中國翻譯。只是那根線,現在攥在兩隻手裡了。他彈了彈菸灰,把煙叼在嘴裡,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柏林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教堂的尖頂在暮色裡像一根黑色的釘子。他站了一會兒,把窗簾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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