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想要加入特高課，需要一份投名狀。”
近藤弘毅推過來一份檔案。陳默開啟一看，是一個陌生男子的照片，下面寫著“王建平”。
“這個重慶分子，死活不肯開口。”日川鋼板冷冷地說，“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陳默的手開始發抖：“大佐的意思是？”
“處決他，證明你的忠誠。”
山口在一旁勸道：“陳桑，這是大佐給你的機會。在特高課做事，前途無量啊。”
陳默知道，這看似是選擇，實則別無選擇。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既惶恐又感激的複雜表情：
“承蒙大佐和大尉看重，我願意為皇軍效力。”
地下牢房的鐵門吱呀一聲開啟，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陳默跟著近藤弘毅走下臺階，每下一步，心就沉一分。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被鐵鏈吊在刑架上。他的十指己經變形，指甲全部被拔除，露出鮮紅的嫩肉。胸口布滿了烙鐵留下的傷痕，有些還在滲著血水。左眼腫得睜不開，右眼勉強露出一條縫，卻己經失去了焦距。
“還活著，真是頑強。”近藤弘毅冷冷地說，遞過來一把手槍，“動作快點。”
陳默接過槍，手在微微發抖。他慢慢走到王建平面前，看著這位素未謀面的同志。這就是為這個國家流血犧牲的人，這就是他應該保護的同志。
對不起，同志。他在心裡默默地說，我恨不得把這裡的日本人全都殺光，可是現在不行。為了最終的勝利，我必須活下去。
王建平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勉強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清明。他看著陳默，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彷彿在說：動手吧。
陳默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他強忍著，舉起槍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他知道，這一槍必須開，但他不能表現得太熟練。
“快點！”近藤弘毅在後面催促。
原諒我，同志。等到勝利的那一天，我會為你報仇。我會讓這些畜生付出代價。
槍聲在狹小的牢房裡震耳欲聾。
陳默的手還舉著，臉色慘白。他故意讓手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搖搖欲墜。
“第一次都是這樣。”近藤弘毅拍拍他的肩膀，“以後就習慣了。”
回到日川鋼板的辦公室，陳默仍然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大佐，我...我完成了任務。”他的聲音還在顫抖。
日川鋼板滿意地點頭：“很好。明天你就來特高課報到，警察局那邊的手續，近藤大尉會去處理。月薪一百大洋，每月五號發放。”
山口笑著拍拍陳默的肩膀：“陳桑，恭喜啊。”
“是，大佐。”陳默深深鞠躬，臉上恰到好處地混合著恐懼和忠誠。一百二十大洋...這確實是個難以拒絕的數字。更重要的是，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接觸核心情報了。
走出憲兵隊，陳默的腳步踉蹌。陽光刺得他眼睛發痛。他找了個僻靜的巷子，扶著牆劇烈地嘔吐起來。
回到福佑裡時，天色己晚。張太太正在收衣服，看見陳默，關心地問：“陳先生，你臉色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沒事，”陳默勉強笑笑，“可能是中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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