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穿著新做的灰色長衫，不緊不慢地走出福佑裡。張太太正在晾曬衣物，抬頭笑道：“陳先生今天這身可真精神。”
“朋友送的料子，放著也是可惜。”陳默溫和地回應，心裡卻在盤算著特高課那100大洋的活動經費該怎麼處理——這筆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用在刀刃上倒是能辦不少事。
到了警察局，門房老李遠遠看見他就站起身，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陳翻譯早！特高課那邊還適應嗎？”
陳默心中冷笑，面上卻保持謙和：“李叔太客氣了，我就是個跑腿的。”
走進後勤科，王科長己經等在辦公室門口，那熱情勁兒讓陳默想起戲文裡見錢眼開的店小二。
“小陳啊，快請進。”王科長壓低聲音，“特高課那邊要是需要咱們科配合，你儘管開口。”
陳默微微一笑：“科長放心，有需要一定叨擾。”他心裡明鏡似的，這些人前倨後恭，無非是看中了特高課這塊招牌。
孫永貴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問：“陳老弟，特高課是不是真像傳說中那樣...”
“就是個普通衙門。”陳默輕描淡寫地帶過，心裡補充道：普通到隨時可能掉腦袋的衙門。
到了特高課，近藤弘毅己經在辦公室等他。看到陳默這身新行頭，近藤滿意地點點頭：“陳桑今天很精神。”
“不能讓特高課丟臉。”陳默恭敬地回答，心裡卻在想：這套行頭花的可是我自己的錢。
近藤弘毅遞過來一個資料夾和一個信封：“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監視美國大使館的二等秘書羅伯特·威爾遜。這是100大洋活動經費，不夠可以再申請。”
陳默接過信封，手感沉甸甸的。他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欣喜：“多謝大尉信任。”心裡卻在盤算：這筆錢得用在明處，讓特高課覺得物有所值。
翻開資料，陳默快速瀏覽。這個羅伯特表面上是使館文職人員，但履歷中的幾處空白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暗自決定：先摸摸底，看看這潭水有多深。
接下來的三天，陳默開始了對羅伯特的監視。他故意選擇中檔的茶館和咖啡館，既不會顯得寒酸引人注意，又能讓特高課覺得經費花得值。
週五下午，陳默坐在羅位元常去的“藍鳥咖啡館”，點了一杯價格適中的咖啡。當羅伯特准時出現時，他立即啟動掃描能力。
【物件：羅伯特·威爾遜，表面身份：美國大使館二等秘書，實際身份：美國戰略情報局（OSS）特工，狀態：放鬆中帶著警惕，正在等待聯絡人，風險評估：極高】
陳默的手指在杯沿輕輕敲擊。美國戰略情報局，這可是條大魚。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下坐姿，確保自己能觀察到整個咖啡館的動靜。
十分鐘後，一個穿著考究風衣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掃描結果讓陳默瞳孔微縮。
【物件：漢斯·穆勒，表面身份：德國貿易公司代表，實際身份：德國軍事情報局（Abwehr）特工，狀態：謹慎，正在與美方進行情報交換，風險評估：極高】
陳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掩飾內心的震動。美德兩國的特工在 Shanghai 公開會面？這背後的意味令人深思。他注意到兩人交談時神態自若，顯然不是第一次接觸。
二十分鐘後，兩人交換了一個牛皮紙信封，先後離開。陳默耐心地又多坐了十分鐘，這才結賬離開。
回到特高課寫報告時，陳默斟酌著用詞。這份情報的價值他心知肚明，但如何彙報卻需要技巧。既不能顯得太過能幹，引起不必要的關注，又不能太過無能，浪費了這個打入特高課的機會。
“大尉，”陳默選擇了一個恰當的時機向近藤彙報，“我觀察到羅伯特與一個德國商人會面，雙方交換了信件。”
近藤弘毅眼中閃過精光：“德國人？具體什麼情況？”
“在藍鳥咖啡館，會面約二十分鐘。那個德國人很警惕，離開時繞了幾條街才回到德國商會。”陳默故意省略了一些細節，既展示了能力，又保留了餘地。
近藤滿意地點頭：“很好，繼續監視。特別注意他們接觸的頻率和方式。”
“是。”陳默恭敬地回答，心裡卻在想：這條線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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