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叛徒》第35章 得加錢(1)

作者:秋波的情敵·2個月前

民國二十八年(1939年)七月,上海的盛夏悶熱得讓人透不過氣。陳默坐在特高課那間狹小的辦公室裡,手中的報紙己經被汗水浸溼了一角。他的目光停留在國際新聞版塊——德國對但澤的領土要求日趨強硬,歐洲的火藥桶彷彿隨時會被點燃。

“今年九月…”陳默在心中默算著,不由得一陣心悸。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清楚地知道歷史的走向:還有不到兩個月,德國和蘇聯就會對波蘭動手,第二次世界大戰將全面爆發。到那時,英法為了自保,必將抽掉幾乎所有在遠東的力量,上海這座孤島最後的屏障——租界,尤其是法租界,將變得岌岌可危。

到時候,法租界也不再是安全島了。陳默眉頭緊鎖,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攫住了他。他想到了“琴師”那間位於法租界的收音機修理鋪,想到了周福生穿梭於大街小巷的收破爛車。一旦歐洲戰事爆發,租界地位動搖,日本人和76號的勢力必然更加猖獗。

我不是聖人,也沒有那麼大的能力,陳默在心裡對自己說,保全有用之身才是首要。只有先活下去,才能為這個多災多難的國家做更多事。這種想法帶著一絲現實的冷酷,卻是在這片泥沼中生存下去的必然邏輯。

窗外傳來賣報童的叫賣聲:“看報看報!歐洲局勢緊張,英法增兵馬奇諾防線!”

陳默苦笑著搖頭。這些普通人哪裡知道,即將到來的風暴會如何改變他們的命運。

他的思緒被近藤弘毅的命令打斷。近藤推門而入,神色嚴肅:“陳桑,與羅伯特·威爾遜接觸的任務,必須加快進度。課裡需要了解美國人對遠東局勢的最新動向。”

“是,大尉。”陳默恭敬地站起身,“我正在尋找合適的機會。”

“要快。”近藤強調道,“歐洲的局勢可能會影響美國在遠東的政策,我們需要提前掌握動向。”

“明白。”

送走近藤後,陳默整理了一下思緒。這個任務既危險又重要,他必須把握好分寸。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在外灘附近一家外國人常去的“塞納河”咖啡館,陳默開始實施他的計劃。他特意穿了一身體面的西裝,抱著一堆剛買的書籍和一件包裝精美的瓷器,在羅伯特常坐的座位旁“不小心”滑了一下。

“哎呀!實在對不起!”陳默用帶著口音但還算流利的英語慌忙道歉,蹲下去手忙腳亂地撿東西,表情懊惱又笨拙。那件瓷器盒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羅伯特·威爾遜放下手中的《上海晚郵報》,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冒失的東方年輕人。他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他當然認識這個最近在他周圍若隱若現的“尾巴”。

“沒關係,朋友。”羅伯特優雅地擺了擺手,甚至彎腰幫陳默撿起了一本掉在他腳邊的《經濟學原理》,“很有趣的閱讀選擇。”

“謝謝,謝謝您!”陳默表現得受寵若驚,順勢就在羅伯特對面的椅子坐下了,彷彿為了表達感謝,“我叫陳默,是個做點小生意的,自學點英文,讓您見笑了。”

“羅伯特·威爾遜,大使館職員。”羅伯特微笑著自我介紹,兩人心照不宣地開始了這場表演。

陳默充分發揮了他“扮豬吃老虎”的潛質。他先是抱怨自學英語的艱難,說自己常常在語法上犯糊塗。然後,“不經意”地透露自己最近靠磺胺生意賺了不少錢,抱怨錢多了不知道怎麼花。

“你說得對,陳先生,這世道,現金確實令人煩惱。”羅伯特附和著,心裡卻五味雜陳。他一個美國外交官,聽著一箇中國商人抱怨錢太多,這種感覺頗為微妙。

陳默繼續他的表演,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他“虛構”的生意經:“您不知道,現在做磺胺生意,比搶銀行還賺錢。就是風險大了點,得打點各路神仙。”他說得眉飛色舞,把羅伯特忽悠得一愣一愣。

羅伯特表面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心裡卻在快速分析著這個看似粗俗的中國商人。能如此順暢地做這種敏感生意,必然與日本人有著不淺的關係。這正是他需要的突破口。

幾杯咖啡下肚,氣氛漸漸“融洽”起來。羅伯特看時機成熟,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陳先生,你是個有辦法的人。我正好有件小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幫忙?”

“哦?威爾遜先生請講,”陳默拍著胸脯,一副為朋友兩肋插刀的江湖做派,“只要能幫上忙,我一定盡力。”

“我有個朋友,是個法國記者,”羅伯特斟酌著用詞,“他前幾天在報道中不小心觸怒了日本軍方,被請去憲兵隊“協助調查”了。你看,能不能幫忙疏通一下?”

陳默心裡跟明鏡似的,什麼法國記者,分明是個情報人員。但他臉上立刻露出為難的神色,搓著手指,欲言又止:“這個...憲兵隊啊...那邊的人,胃口可不小...”

羅伯特會意,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這是20美元,按照現在的匯率,大概能換西百法幣。事成之後,再付五十。”

陳默心裡快速盤算著。他在軍統一個月的薪水才一百法幣,這五十美元相當於他半年的收入了。法幣還在不斷貶值,美元可是硬通貨。這筆錢確實不少,但他不能表現得太容易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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