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政府戰時陪都重慶，軍統局本部所在地深藏在山城錯綜複雜的巷弄深處，一棟看似普通的灰磚小樓，內部卻戒備森嚴。時值盛夏，潮溼悶熱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連窗外終日不散的濃霧都顯得格外沉重。
戴笠辦公室內，氣氛比窗外的天氣更加壓抑。厚重的窗簾半掩著，擋住了部分光線，卻擋不住山城特有的潮氣。桌上的青花瓷茶杯早己涼透，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
“砰！”
戴笠猛地將一份報告摔在紅木辦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檔案都跳了一下。他瘦削的臉上因憤怒而青筋暴起，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
“廢物！一群飯桶！”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刀鋒刮過每個人的耳膜，“不到半個月，三個聯絡點被端，兩次精心策劃的行動還沒開始就胎死腹中，連負責電訊器材採購的老宋都搭進去了！你們告訴我，這是巧合？！”
辦公桌前，幾名高階軍官垂手肅立，連大氣都不敢喘。毛萬里站在稍遠的位置，面色同樣凝重，手中緊握著一份待籤的檔案。
“老闆，”負責內部調查的處長硬著頭皮開口，聲音有些發顫，“我們己經對所有知情人員進行了三輪排查，包括他們的家人、社交圈，甚至日常開銷都查過了，暫時...暫時沒有發現可疑之處。可能...可能是對方運氣好...”
“運氣好？”戴笠冷笑一聲，聲音如同冰碴刮過玻璃，“日本人什麼時候靠運氣辦事了？嗯？這是在我們心臟上插了一把刀！一把我們看不見的刀！”
他煩躁地在辦公室裡踱步，皮鞋踩在厚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突然，他停在窗前，猛地拉開窗簾，望著窗外翻滾的濃霧，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我們在前線拼死拼活，他們在後方捅刀子！現在連重慶都不安全了，你們讓我怎麼跟校長交代？怎麼跟全國人民交代？”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每一聲都敲在人的心絃上。
“上海站那邊有什麼訊息？”戴笠突然轉身，目光銳利如刀，“特高課最近有什麼異常動向？日川鋼板在搞什麼鬼？”
毛萬里立即上前一步，翻開手中的資料夾：“上海站回報，特高課近期表面平靜，但日川鋼板的活動頻率有所增加，與日本駐滬領事館的巖井等人會面頻繁。另外，他們似乎在加強對通往內地物資的管控，特別是某些特殊型別的通訊器材和精密儀器。”
“通訊器材...精密儀器...”戴笠敏銳地捕捉到這幾個關鍵詞，眼神驟然銳利，“這就對了。他們在鋪設線路，在建立聯絡渠道。這個潛伏小組，一定己經深入重慶，而且正在活動！”
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冰冷：“必須把這個釘子拔出來！立刻！馬上！”
“可是老闆，我們在明，他們在暗，實在無從下手啊...”一個負責行動的老資格軍官忍不住開口，“我們己經加大了巡查力度，對所有可疑人員都進行了監控，但是...”
“無從下手？”戴笠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但這種平靜反而讓在場的人更加不安。他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目光漸漸深遠，“既然我們在這裡找不到他們，那就去他們來的地方找。”
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代號——“肥波”。那個幾年前隨手佈下、安排在滬江大學當做長遠眼線的閒棋，那個陰差陽錯打入偽警察局，在關鍵時刻送出預警，保住了半個行動組的潛伏者。那個被他親自下令列為“甲一類絕密”，代號“河豚”的戰略級資產。
戴笠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支狼毫小楷，在特製的電文紙上快速寫下指示。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每一個字都透著沉甸甸的分量：
“絕密。據悉，特高課或己在渝部署精幹潛伏小組，嚴重威脅我核心安全。著令“落日”小組，不惜一切代價，查明該小組代號、成員、聯絡方式及活動規律。此乃當前最高優先任務。授權動用一切必要資源，但務必確保“肥波”安全。此令，雨農。”
寫完後，他仔細檢查了一遍，才將電文遞給毛萬里：“立即發出。用“暴雨”密電碼，告訴“青石”，我要的是結果，不是藉口。”
“是，老闆！”毛萬里雙手接過電文，快步離去。
戴笠重新走到窗前，望著濃霧籠罩的山城，低聲自語：“肥波...現在，該是你這把鈍刀見真章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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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偽警察局二樓辦公室。午後的陽光透過蒙塵的玻璃窗，在佈滿劃痕的桌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陳默剛剛翻譯完一份關於“最佳化戶籍登記流程”的日文通知，正準備起身活動一下僵硬的肩頸，就聽見窗外傳來一陣熟悉的搖鈴聲。
他的動作微微一頓。這不是約定的聯絡時間。
【物件：科員老趙，狀態：昏昏欲睡，藉著整理檔案打瞌睡，風險評估：低】
【物件：辦事員小吳，狀態：焦慮，擔心今天送來的檔案太多做不完，風險評估：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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