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上海,熱浪滾滾。偽警察局二樓辦公室的吊扇徒勞地轉動著,攪動的都是溫熱的風。陳默剛譯完一份關於夏季治安強化的日文通告,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物件:科員老趙,狀態:昏昏欲睡,用報紙遮著臉打盹,風險評估:低】
【物件:辦事員小吳,狀態:煩躁,因天氣炎熱導致工作效率低下,擔心被科長責備,風險評估:無】
午休時分,孫永貴搖著蒲扇湊過來:“陳老弟,這麼熱的天還這麼用功?”
陳默放下手中的英文報紙,苦笑道:“閒著也是閒著。孫哥今天怎麼沒出去轉轉?”
“這天氣,出去就是一身汗,”孫永貴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還是在辦公室裡涼快些。”
正說著,王科長推門進來:“小陳,這份檔案送到日本領事館,交給當值的衛兵就行。”
這是一份普通的警務合作檔案,內容是關於日僑聚居區治安巡查的安排。陳默接過檔案,注意到王科長神色如常,顯然這只是個普通的跑腿差事。
午後兩點,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陳默乘電車來到日本領事館所在地——黃浦路。領事館是一棟西式建築,門口有日本海軍陸戰隊士兵站崗,戒備森嚴。
他剛走到領事館大門前,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裡面走出來——是近藤弘毅。近藤步履匆匆,臉色凝重,似乎正要趕往什麼地方。
“近藤助理。”陳默連忙躬身行禮。
近藤瞥了他一眼,微微點頭,腳步卻未停。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駛到領事館門口,車上下來一個穿著考究西裝的日本男子。近藤立刻迎上前去,兩人在門口低聲交談了幾句,便一同走向領事館院內的一處樹蔭下。
這個位置雖然離大門有段距離,但仍在陳默掃描能力的有效範圍內。他故意放慢遞交檔案的速度,假裝在核對檔案清單,實則全神貫注。
【物件:影佐禎昭,隸屬:日本陸軍省兵務局,狀態:焦慮,正在處理重要通訊安全事務,風險評估:高】
陳默心中一動。日本陸軍省的人出現在領事館,這本身就很不尋常。更讓他注意的是對方的焦慮狀態和正在處理的“通訊安全事務”。
他不敢久留,辦完交接手續後立即離開。走到外白渡橋附近時,他突然看見巖井英樹從橋的另一端走來,身邊還跟著幾個領事館的工作人員。
陳默本想避開,但巖井己經看見了他。
“陳桑?”巖井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裡?”
陳默連忙上前行禮:“巖井先生,我剛給領事館送檔案。”
巖井點點頭,態度平和:“這麼熱的天,辛苦了。”他的目光在陳默身上停留片刻,但很快就移開了。
【物件:巖井英樹,狀態:放鬆,例行公務外出,風險評估:低】
就在這時,一輛轎車在路邊停下,車上下來一個穿著和服的日本老人。巖井看見來人,立刻迎上前去。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便一同走向領事館旁邊的一處小花園,在一棵梧桐樹下站定。
這個位置恰好也在陳默的掃描範圍內。他識趣地準備離開,但在轉身的瞬間還是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物件:鈴木重康,隸屬:日本駐滬領事館高階顧問,狀態:擔憂,對某秘密機構的過度活躍感到不安,風險評估:高】
陳默心中又是一動。短短一個下午,連續掃描到兩個日本官員都處於異常狀態,這絕不是巧合。
他快步離開領事館區域,心中反覆思量。影佐禎昭的“通訊安全事務”,鈴木重康對“某秘密機構過度活躍”的擔憂...這些碎片資訊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回警察局的路上,陳默刻意繞道經過西川路橋。橋上的風稍微驅散了些許暑氣,也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他意識到,現在掌握的資訊還太零碎,遠不到上報的時候。貿然傳遞這種模糊的情報,不僅沒有價值,反而可能暴露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