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籠罩著福佑裡的青瓦白牆。陳默提著熱水瓶走下吱呀作響的木樓梯時，特意多穿了件灰色的夾克。弄堂裡，張太太正在水斗前用力搓洗衣物，濺起的水花在晨光中閃著微光。
“陳先生，今天這麼早出門？”張太太抬頭打招呼，手上的動作卻不停。
“局裡有些檔案要趕著翻譯。”陳默微笑著回應，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弄堂口。這是他每日的習慣，總要確認沒有異常才安心出門。
【物件：張太太，狀態：尋常，一邊洗衣一邊盤算著今天的開銷，風險評估：低】
【物件：弄堂口菸紙店老闆，狀態：睏倦，剛開門營業，正在整理貨架，風險評估：無】
到了警察局，陳默照例先給自己泡了杯濃茶，然後開始翻譯那份《冬季治安巡查安排》。這份檔案內容瑣碎，涉及各分局的巡查路線和值班安排，他必須仔細斟酌每個用詞。
“陳翻譯，這麼用功啊？”孫永貴端著茶杯溜達過來，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桌子上，“聽說你昨天幫總務科翻譯了一份英文合同？”
陳默放下筆，謙遜地笑笑：“只是些簡單的商業條款，碰巧能看懂。”
“要我說，你這本事在咱們局裡可是獨一份。”孫永貴壓低聲音，“李隊長昨天還誇你呢，說咱們後勤科出了個人才。”
這話讓陳默心中微動。偵緝隊的李隊長是局裡的實權人物，能得到他的賞識，既是機會也是風險。
果然，午休前李隊長的親信過來傳話：“陳翻譯，李隊長今晚在‘老正興’設宴，請您務必賞光。”
陳默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李隊長太客氣了，我一定到。”
下班後，陳默先回福佑裡換了身半新的藏青色長衫。他特意選了這件既不失體面，又不會太過招搖的衣服。對著牆上那面模糊的鏡子，他仔細整理著衣領，心裡盤算著今晚該如何應對。
“老正興”是上海老字號的本幫菜館，他們到的時候，李隊長己經在了。包間裡煙霧繚繞，除了孫永貴，還有幾個局裡的中層官員。
“來來來，小陳，坐這兒。”李隊長熱情地招呼，臉上帶著難得的笑意，“今天這頓飯，一是慶祝咱們偵緝隊破獲了那起走私案，二是感謝各位同仁平時的支援。”
陳默謙遜地在末座坐下：“恭喜李隊長又立一功。”
【物件：李奎，狀態：志得意滿，破獲大案後想要籠絡人心，風險評估：中】
【物件：孫永貴，狀態：興奮，以能參加這個飯局為榮，風險評估：低】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李隊長開始大談破案經過：“...那幫走私販子狡猾得很，把盤尼西林藏在鹹魚桶裡，要不是我們盯得緊，差點就讓他們混進租界了。”
“李隊長英明！”孫永貴連忙舉杯敬酒，“這案子一破，局座肯定又要嘉獎了。”
李隊長得意地抿了口酒，突然轉向陳默：“小陳啊，聽說你在學英語？”
“閒著沒事隨便學學。”陳默謹慎地回答。
“這可是好事。”李隊長環視眾人，“現在租界裡那些洋行越來越活躍，咱們局裡就缺這樣的人才。”
總務科的趙科長接話：“可不是嘛，上月我們收到一份英文的物資清單，還得特意去找翻譯。”
陳默低頭抿了口酒，心裡明白這是李隊長在試探他。他適時地露出靦腆的神色：“各位長官過獎了，我也就是略懂皮毛。”
這時，服務生端上來一道八寶鴨。李隊長親自給陳默夾了一筷子：“小陳，別客氣。今天請你來，是有件事想問問你的意思。”
“李隊長請講。”陳默放下筷子，做出認真聆聽的姿態。
“是這樣，”李隊長壓低聲音，“偵緝隊最近在查幾個案子，涉及到租界裡的洋行。有些英文檔案，想請你幫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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