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透透氣。
街上人來人往，沒人特別注意他。但陳默，只要有人看過那份報紙，就能認出他來。他現在像是個臉上刻了字的人，走到哪裡都帶著“漢奸”的標籤。
在香菸攤買了包老刀牌，他點燃一支，開始慢慢抽。
這時，街對面傳來吵鬧聲。
陳默抬眼看去，是一家水果店門口。三個穿著短褂的地痞正圍著一個年輕女子，動手動腳。女子穿著淺藍色旗袍，手裡抱著個布包，正努力想掙脫。
“小妞，別走啊，陪哥哥們玩玩……”
“就是，穿這麼漂亮，不就是讓人看的嗎？”
“放手！”女子聲音發抖，“我喊人了！”
“喊啊，我們最喜歡聽你喊了，喊的越大聲越好？”
陳默皺了皺眉。他認識那個女子——林婉如，是張老闆前段時間給他介紹的相親物件。
陳默掐滅菸頭，走了過去。
“幾位，”他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光天化日，調戲良家婦女，不太合適吧？”
三個地痞轉過頭。為首的是個刀疤臉，上下打量陳默：“關你屁事？滾一邊去！”
陳默沒動，從懷裡掏出特高課的證件。黑色的封皮，金色的菊花徽章。
三個地痞臉色驟變。
“太……太君……”刀疤臉結巴了。
陳默沒有解釋他不是日本人，收起證件，“需要我帶你們去那裡喝茶嗎？”
“不用不用！”三人連連擺手，轉身就就跑，一眨眼消失在巷子裡。
陳默這才看向林婉如。姑娘臉色蒼白，旗袍的領口被扯開了一顆釦子，手裡緊緊抱著布包，像是抱著救命稻草。
“林小姐，沒事了。”陳默說。
林婉如抬起頭看他，眼神很複雜——有驚魂未定的恐懼，有獲救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種難堪的尷尬。
“謝謝你。”她低聲說，整理了一下衣襟。
“舉手之勞。”陳默頓了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林婉如立刻說，語氣有些急促。
陳默看著她。這個姑娘長得清秀，皮膚白皙，典型的江南女子模樣。但此刻她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危險的東西。
“那好，路上小心。”陳默點點頭，轉身要走。
“陳先生。”林婉如突然叫住他。
陳默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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