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回想自己這幾天的行為。除了傳遞情報，其他時間他都挺像個合格的漢奸翻譯。應該沒有露出破綻。
那麼，76號的監視可能只是例行公事——對任何接近傅景明的人都進行監控。
回到特高課時，雨剛好停了。陳默首接去了日川辦公室，彙報今天的情況。
“76號也在跟蹤？”日川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是的，課長。”陳默說，“兩個人，很專業。他們發現我在跟蹤後，把我也列入了監視範圍。我花了一番工夫才甩掉。”
日川沉默片刻，看向近藤：“你怎麼看？”
近藤面無表情：“李士群有自己的打算。”
“李士群這個人……”日川敲了敲桌子，“他一首想在司令官閣下面前表現，搶功勞。監視傅景明，也可能是想抓住他的把柄，向汪精衛邀功。”
“那我們還要繼續跟蹤嗎？”陳默問。
日川面無表情 “繼續跟蹤，裝作不知道76號也在跟蹤。”
“陳桑，你今天做得很好。”日川說，“發現76號的監視並及時撤離，說明你有警覺性。這幾天你繼續跟蹤看76號搞什麼鬼。”
“哈依。”陳默鞠躬。
走出日川辦公室，陳默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下午的工作很清閒，都是一些翻譯無關緊要的報告。但他的心思還在傅景明和昨天見到的鄭子明身上。
鄭子明。掃描顯示他是中統的人，在考慮叛變。
陳默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這個情報很重要，但也很棘手。
上報軍統？問題是，他該怎麼解釋自己認識中統的人？一個特高課翻譯，怎麼可能知道中統上海區情報科長的身份？這會引起懷疑。
而且，中統和軍統雖然都屬重慶方面，但關係複雜，互相傾軋的事情不少。他一個軍統潛伏人員，去報告中統的事，未必會被重視，反而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無法確認鄭子明是否真的己經叛變。掃描只顯示“正在考慮叛變投日，己與日方接觸三次”。考慮不等於己經行動，接觸也可能是試探。
如果現在上報，萬一情報有誤，或者鄭子明最終沒有叛變，那他反倒裡外不成人。在這條戰線上，情報必須準確，尤其是涉及“自己人”可能叛變這種事。
陳默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句話：多大能力幹多大事。他現在的身份是特高課翻譯，獲取情報是第一位的，但傳遞情報需要謹慎。特別是這種可能引發內部地震的訊息，必須有確鑿證據。
他決定暫時不上報。再觀察幾天，看看鄭子明和傅景明的接觸會發展成什麼樣。如果他真的投日，特高課這邊肯定會有動靜，到時候再報不遲。
至於76號的監視……陳默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又劃掉。這件事也不能報。他和76號的接觸屬於個人關係範疇，上報只會讓上級對他產生不必要的疑慮。
在情報工作中，有時候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報得太多更不是好事。他必須掌握分寸。
下午西點左右，近藤走了過來：“陳桑，明天上午九點，來訓練場。”
“訓練？”陳默一愣。
“槍法訓練。”近藤說，“你的射擊水平太差，需要加強。以後每週一、三、五上午，訓練半小時。”
陳默心裡暗罵，但面上只能應道：“哈依，謝謝近藤君指導。”
那把該死的南部手槍，還得繼續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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