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特高課辦公室。
陳默正埋頭整理檔案，森田晃悠過來，一屁股坐在他對面，壓低聲音說：“陳桑，知道昨天近藤君去哪了嗎？”
陳默抬頭，一臉茫然：“不知道？”
森田左右看看，湊得更近，聲音壓得跟蚊子似的，“昨天被日川課長派到76號去了，協助他們抓人。嚯，那陣仗——聽說端了重慶方面兩個據點，抓了七八個。”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還得裝出佩服的表情：“真的假的？哪個部分的？”
“還能有誰，軍統上海站唄。”森田撇撇嘴，“76號那幫人，平時咋咋呼呼，真到動真格的時候還得咱們特高課出人。近藤君帶了幾個人過去，就把兩個據點全端了。”
陳默倒吸一口涼氣，這回不是裝的：“這麼厲害？抓的都是什麼人？”
“聽說都是小嘍囉，沒什麼大魚。”森田搖頭，“不過也夠上海站喝一壺了。人現在都關在76號審訊室呢。”
陳默點點頭，繼續整理檔案，食指紙上無意識地划著圈。
軍統上海站又損失了兩個據點。他心裡暗罵：又他媽出內鬼了。這才消停幾天？王復生那檔子事還沒過去多久，現在又來？
可面上他還得笑著附和：“近藤君真厲害，不愧是關東軍出來的。”
“那是。”森田得意起來。“不過陳桑，這事你可別往外說。”
“明白明白。”陳默連聲應著。
森田又晃悠走了。陳默放下鋼筆，點了支菸，走到窗邊。
陳默心裡想罵人，這上海站也是夠廢的，天天出叛徒。
他深吸一口煙，讓尼古丁壓下心裡的煩躁。
“陳桑，”森田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日川課長讓你去一趟。”
陳默掐滅煙：“馬上。”
陳默敲了門，推門進去，看見日川鋼板正在看一份地圖。
“陳桑，有新任務給你。”日川頭也不抬，“英國領事館附近，連續三天發現可疑人員活動。你去查查。”
陳默接過檔案，上面是幾張模糊的照片，拍的是幾個在領事館外圍轉悠的中國人，一個個賊頭賊腦的。
“課長，這是……”
“可能是抗日分子想搞破壞，也可能是重慶的人想接觸英國人。”日川彈了彈菸灰，“你去租界巡查，重點是幾個領事館周邊。看到可疑的，記下來，拍照片，不要輕舉妄動。租界那地方，英國人、美國人、法國人……一個比一個難纏。
“明白。”陳默點頭，“就我一個人去？”
“帶兩個憲兵，穿便衣。”日川說，“記住，在租界要低調。但也不用太低調——該擺架子的時候擺架子，讓那些外國佬知道，上海現在是大日本帝國說了算。”
陳默心裡門兒清。這是讓他去當眼睛，也當棍子。既要摸清租界的情況，也要適當展示存在感。
“還有，”日川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條，“這個人，你在巡查的時候‘偶然’遇到，和他聊幾句。”
陳默接過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名字：約翰?哈里斯，英國商人，住在法租界。紙條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問他對近期藥品價格波動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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