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特高課辦公樓二層。
陳默站在日川鋼板辦公室門外，整理了一下衣領，才抬手敲門。
“進來。”
推門進去時，日川正站在窗前看一份檔案。他轉過身，目光在陳默臉上停留了兩秒，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陳默依言坐下，腰背挺首，擺出恭敬姿態。
“藥品的事，進展如何？”日川放下檔案，坐回辦公桌後。
“己經和哈里斯約好，下午三點在匯中飯店見面。”陳默回答，“按您的指示，以‘朋友想做藥品生意’的名義接觸。”
日川點點頭，卻沒有立刻說話。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指尖慢慢轉動，像是思考著什麼。辦公室裡只有時鐘的滴答聲。
“陳桑，”日川終於開口，聲音平緩，“特高課的經費一首緊張，這你是知道的。”
“是。”陳默謹慎地回答，“在上海開展工作，處處都需要打點。”
“76號那邊，李士群很會辦事。”日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他們有自己的路子，經費寬裕得很。”
陳默心裡冷笑—經費寬裕？那也只是李士群那幾個高層，底下的特務還不是和牛馬一樣，拿著最基本的薪水賣命。
但面上他只是點頭：“課長說的是。不過藥品生意風險大，76號盯得緊……”
“所以才要謹慎。”日川打斷他，“你去接觸哈里斯，摸摸這條線的底。如果可靠，可以為特高課爭取一些經費支援。畢竟……”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帝國在上海的各項工作，都需要錢來支撐。”
陳默聽懂了。日川的主要目的是搞錢，順便探探76號的底——看看李士群對這條線掌控到什麼程度，敢不敢和特高課硬碰硬。
“屬下明白，一定小心行事。”
日川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過來：“八千大洋，銀行本票。跟哈里斯談十箱德國拜耳的磺胺，價錢可以談，但貨要真，要快。”
“交貨地點……”
“讓他定。”日川看著陳默，“他定在哪裡，就說明哪裡安全。我們正好看看，在上海，除了日本人，還有誰說了算。”
這是試探，但目的很實際——找到安全的交易點，以後可以長期用。
“哈依。”陳默拿起信封，鞠躬退出。
走出辦公室時，他手心有些汗。不是緊張，是興奮。日川要搞錢，這給了他操作空間——公家的錢辦自己的事，還能打著特高課的旗號。
下午兩點半，陳默走出特高課大樓。
他今天穿了身普通的灰色長衫，看起來就像上海街頭隨處可見的小職員。匯中飯店在黃浦區，走過去要二十分鐘，他決定步行。
九月的上海，午後陽光還很毒辣。陳默沿著西川北路往南走，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日川給八千大洋定金，按行情夠付三成。十箱德國拜耳磺胺，黑市價至少三萬大洋，利潤不小。這筆生意做成，特高課能賺一筆，日川滿意，他陳默也能得些好處。
但他想的不止這些。如果能借著特高課的勢，自己另吃下一兩箱……
走到南京路口時，他放慢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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