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走進特高課大樓時，看見森田正站在走廊裡和近藤低聲說話，兩人見他來了便停下話頭。
“陳桑，”森田走過來，壓低聲音，“昨晚法租界出了點事。”
“什麼事？”
“我們的人和法國巡捕起了衝突，兩個憲兵受了輕傷。”森田左右看了看，“不過法國人今天一大早就來道歉了，態度很恭敬。”
陳默心下了然。歐洲戰雲密佈，德國在波蘭邊境集結重兵，法國人在遠東的腰桿自然硬不起來了。
“因為什麼起的衝突？”
“說是例行檢查，查到了我們運貨的車。”森田的聲音更低了，“運的是……藥品。”
陳默心裡一緊。十六鋪碼頭那批貨，三天前剛交接完。
正說著，桌上的電話響了。陳默接起來，是日川：“來我辦公室。”
推開日川辦公室門時，陳默看見課長正站在窗前。聽到腳步聲，日川轉過身，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陳桑，”他示意陳默坐下，“昨晚的事聽說了？”
“森田先生剛告訴我。”
日川走到辦公桌前，沒有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法國人道歉了，姿態放得很低。但問題不在這裡。”
他抬起頭，看著陳默：“問題在於，法國人怎麼會剛好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設卡？剛好查到我們運貨的車？”
陳默沉默。
“碼頭那晚，除了我們和哈里斯的人，還有誰在？”日川問。
“76號的人。”陳默如實回答，“胡漢三帶著兩個人，在遠處貨堆後面看著。但沒敢靠近。”
“對。”日川點頭，“李士群讓人盯著，這我能理解。他想知道特高課在藥品生意上走多遠。但把情報賣給法國人……這就越界了。”
陳默有些意外：“課長確定是76號賣的情報？”
“不確定。”日川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紙條，“所以才讓你去查。霞飛路132號，大光明鐘錶行，我們在法租界的線人。他會給你一些線索。你去看看，胡漢三最近和法國人有沒有接觸。”
陳默接過紙條。任務很明確——查清胡漢三是否私下行動。
“三天時間。”日川說，“低調點，別驚動李士群。如果真是胡漢三的個人行為……那就有意思了。”
走出辦公室，陳默剛回到自己座位。
胡漢三。又是他。
李士群只是讓他監視特高課的藥品生意，他卻因私怨報復——把情報賣給法國人，想給自己製造麻煩。
這人己經瘋了。
正想著，走廊傳來腳步聲。森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份檔案：“陳桑，出去辦事？”
“嗯，課長交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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