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能改變很多事情，但有些事似乎永遠不變。
一月的上海，溼冷的空氣像無形的針，扎進骨頭縫裡。特高課辦公樓裡燒著煤爐，鐵皮煙囪伸到窗外，冒著灰白的煙。陳默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剛翻譯完的租界電力供應週報，心思卻飄到了別處。
過去這一個月，青石在76號扮演著“合作者”的角色，陸續“回憶”出幾個廢棄的聯絡點和外圍人員，逐漸贏得了有限的信任和自由。
門被推開，森田探頭進來：“陳桑，課長找你。”
陳默放下筆，整了整衣領。他知道是什麼事。
推開日川辦公室的門，課長正站在窗前看檔案。
“陳桑，坐。”日川轉過身，“美國大使館的羅伯特·威爾遜，你繼續接觸。重點是瞭解美國對歐戰擴大的真實態度，以及留意是否有其他勢力透過美方傳遞訊息。”
“哈依。”陳默點頭，“我會找機會約他見面。”
“嗯，注意分寸。”
走出辦公室，陳默點了支菸。青石在明處演戲，他在暗處演戲，這座城市裡的每個人似乎都在演。
兩天後，週五晚上，蘭心大戲院。
陳默透過山口的關係搞到了兩張交響樂團音樂會的票，最好的包廂位置。他提前聯絡了羅伯特，對方欣然接受。
晚上七點半，劇院門口車水馬龍。陳默穿著深灰色西裝，看到羅伯特從黑色雪佛蘭上下來。
“陳先生，晚上好。”羅伯特伸出手，笑容標準。
“羅伯特先生，您能來真是太好了！”陳默熱情握手。
音樂會本身沒什麼特別。第一樂章結束後，陳默提議去二樓酒吧喝一杯。
酒吧人不多，兩人在吧檯坐下，點了威士忌。陳默正琢磨著怎麼開口試探，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他轉頭看去。
兩個女子並肩走了進來。
左邊那個陳預設識——少司羨。她今晚穿了件月白色旗袍，外罩淺灰色開衫，頭髮挽成優雅的髮髻，依然是那副溫婉知性的銀行女職員模樣。
但陳默的視線立刻被她身邊的女子吸引住了。
栗色捲髮，寶藍色絲絨晚禮服，明顯的混血面容。她比少司羨略高，氣質也更加張揚，像一朵正在盛放的紅玫瑰。
兩人走到吧檯另一端，少司羨用中文對酒保說：“兩杯金湯力，謝謝。”
混血女子則用英語補充：“多加一片檸檬。”
陳默的心臟在胸腔裡重重跳了一下。他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對羅伯特說：“看來今晚的酒吧很熱鬧。”
幾乎是同時，他啟動了掃描。
首先是少司羨：
【物件：少司羨，表面身份：滙豐銀行職員，實際身份：早川奈子，日本陸軍參謀本部情報部特工，代號“白梅”，狀態：專業偽裝，正在執行社交情報蒐集任務，對身邊同伴（林曼卿）保持職業性觀察與評估，風險評估：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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