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行動大隊的事你知道吧？”陳默聲音壓得很低，“副隊長夏明山被撞死，身上帶著十八個骨幹名單。這事太蹊蹺，我懷疑內部有問題。”
老周沉默了幾秒鐘：“聽你的。不過電臺風險大，每次發報時間不能長。”
“我知道。”陳默說，“你通知琴絃做好準備，隨時待命。另外，讓他留意最近上海附近有沒有異常的電波活動。”
“明白。”
陳默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悄悄塞到櫃檯下面：“這裡面是一百大洋，五十給你，五十給琴絃。現在站裡經費緊張，咱們不能因為錢的事增加風險。”
老週一愣，手在櫃檯下摸了摸布包，表情複雜：“這……上次你己經給過了。”
“拿著。”陳默語氣不容置疑，“現在這種時候，手裡多點錢沒壞處。萬一有緊急情況，有錢好辦事。”
他知道軍統上海站現在經費困難。重慶那邊撥款不及時，加上最近損失慘重，經費更加捉襟見肘。下面的人要是缺錢，就可能動歪腦筋，或者被迫外出活動找錢，增加暴露風險。他不能讓自己小組的人因為錢出問題。
老周沒再推辭，點點頭收下了：“我會轉交琴絃的。”
陳默拿起書，轉身準備離開，又停住腳步：“你自己也小心點。最近風聲緊，沒事少往外跑。”
老周點點頭，沒說話。
陳默離開書店，在街上轉了幾圈，確認沒人跟蹤，才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想著剛才和老周的對話。落日小組這條線是他手裡最隱蔽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老周是聯絡員，琴絃是發報員，兩人也只是單線聯絡，琴絃更是和他他這個組長沒見過面。這是為了保護他們，也是為了保護自己。
走到一個路口，他看見街對面有兩個人站在那兒說話。其中一個背影很熟悉，是吳西寶。另一個是……
陳默啟動掃描。
【物件：吳西寶，西十一歲，76號行動隊隊長，狀態：放鬆，正在交代任務，風險評估：高】
【物件：王崇明，二十五歲，76號行動隊特務，狀態：緊張，認真聽指示，風險評估：中】
王崇明。陳默移開視線，裝作沒看見，快步走過路口。
回到特高課時，下午的工作還沒結束。陳默坐回座位，繼續處理檔案。
下班後，陳默沒急著走。等辦公室裡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收拾東西離開。
回到家，鎖好門，檢查了房間，然後坐下。
今天的事辦完了。給日川送了茶葉，這是維持關係。和老周見了面，給了經費，這是保全小組。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繼續扮演好角色，等待時機。
他想起白天在書店和老周的對話。夏明山的事確實蹊蹺，一個老特工，怎麼會突然叛變？難道真的那麼巧？這些問題沒有答案，但陳默知道，現在不能輕舉妄動。
窗外傳來雨聲，又下雨了。陳默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溼漉漉的街道。路燈在雨幕中暈開昏黃的光暈，街上偶爾有車經過。
在這座城市裡，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目標而活。有些人為了錢，有些人為了權，有些人為了理想。而他自己，為了活下去。
他想起前世職場的一些經歷。那時候他也曾為了升職加薪，給領導送禮，和同事搞好關係。現在雖然環境不同，但道理是一樣的。想要在這裡生存下去，就得遵守這裡的規則，這在任何時代都是通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