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去了，法租界愚園路的安全屋裡，青石看著王輝遞過來的報告，眉頭微微舒展了些。
“七種不同版本的資訊，現在都過了一夜，”王輝低聲彙報，“各處據點安然無恙，沒有任何異常動靜。”
青石點了支菸，在煙霧中沉默了一會兒：“確定？”
“確定。”王輝點頭，“我安排人手盯了三天，老錢、老孫、老李、老劉那邊都正常，沒有可疑接觸。三大隊那幾個中隊長也沒問題。”
青石長長地吐出一口菸圈。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好事是，站裡這幾個老兄弟沒問題，真正的內鬼可能真的隨著夏明山的死消失了。壞事是，夏明山那條線斷了，所有的疑問都沒了答案——他到底是不是叛徒？如果是，為什麼突然被滅口？如果不是，那又是誰出賣了第三行動大隊？
“站長，”王輝小心地問，“那會議還開嗎？”
“開。”青石掐滅菸頭，“但不是現在。等特派員來了再說。你現在去通知那幾個人，就說我臨時有事，會議延後，時間另行通知。”
“明白。”
王輝離開後，青石重新看向牆上的地圖。那些紅圈依舊刺眼，但至少暫時穩住了。他需要時間去重建第三行動大隊，需要時間去恢復上海站的元氣。
也許真是自己多心了。青石這樣告訴自己。
特高課辦公室，陳默的日子照常過著。
上午處理檔案，翻譯報告，下午跟著森田出去巡查租界。歐洲戰局緊張，日本人在租界的動作明顯大了不少。憲兵隊在租界邊緣設卡，巡捕房的態度也越發曖昧——法國人現在自顧不暇，對日本人的小動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天下午，陳默正在整理一份關於租界商會情況的報告，桌上的電話響了。
“陳先生，是我。”是少司羨的聲音，溫婉依舊，“上次說好的聚會，今晚七點，霞飛路那家新開的西餐廳，您有空嗎？”
陳默眼睛一亮，立刻換上了那種殷勤中帶著幾分輕佻的語氣：“少小姐相邀，我就是沒空也得有空啊！七點是吧？我一定準時到，可不能讓您久等。”
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笑聲：“那好，七點見，我訂了靠窗的位置。”
掛了電話，陳默搓了搓手，臉上露出那種男人都懂的笑容。旁邊的森田湊過來：“陳桑，又是那位銀行小姐？”
“嘿嘿，”陳默壓低聲音，“森田先生，您說這女人三番五次約我吃飯，是不是對我有點意思？”
森田擠眉弄眼：“肯定是！陳桑年輕有為，又在特高課做事，哪個女人不喜歡？”
陳默得意地笑了兩聲，繼續低頭整理檔案，但心思己經飄到了晚上。
下午五點，陳默準時下班。他回住處換了身新做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還特意往身上噴了點香水——既然少司羨這個小娘皮要拉攏他，那這送上門的糖衣，他當然要吃掉，便宜當然要佔。
六點五十，陳默出現在西餐廳門口。他推門進去，少司羨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候。她今天穿了件淺米色旗袍，頭髮挽成優雅的髮髻，看起來溫婉知性。
“少小姐，您今天真漂亮！”陳默大步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眼睛毫不掩飾地在少司羨身上打量了一圈，目光在她胸前停留的時間明顯長了些。
少司羨臉上保持著微笑，心裡卻泛起一陣厭惡。但她沒表現出來，只是淡淡地說：“陳先生過獎了。”
“哪裡過獎，我說的是實話！”陳默說著，手很自然地搭在桌上，指尖離少司羨的手只有幾釐米，“少小姐看看想吃什麼？今天我請客，隨便點！”
少司羨將選單推過來：“陳先生先看吧。”
陳默沒接選單，首接對侍者說：“來兩份最貴的牛排，再來瓶最好的紅酒。少小姐，您看還要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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