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愚園路安全屋裡,青石正煩躁地踱步。
“站長,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助理小吳看著手錶,焦急地說,“會議八點開始,現在過去最快也要二十分鐘。”
青石停下腳步,望向窗外密密麻麻的雨線。他原本計劃七點半出發,但臨出門前,電訊組突然傳來一個令人不安的訊息:監測到法租界區域有異常密集的無線電訊號,但無法破譯內容。這陌生的頻段與加密方式,讓他隱隱感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危險正在逼近。
“再等等。”青石沉聲道,“讓老孫繼續監聽,有異常立刻報告。”
“可是特派員和弟兄們都己經到了……”
“正因為都到了,才更不能冒險!”青石打斷他,聲音嚴厲,“上次三大隊的教訓還不夠嗎?十八個兄弟!就因為一個夏明山!”
小吳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牆上的鐘指向七點五十分。
突然,樓下的門被輕輕敲響——三短一長,是他們自己人的緊急訊號。
小吳衝下樓,幾分鐘後帶上來一個渾身溼透的中年男人,是雜貨店老闆老黃。
“站長,”老黃喘著氣,聲音壓得極低,“剛接到緊急電話,暗語說‘老家今晚可能有客人來,但路上有野狗攔路,叫得厲害。請轉告家裡,關好門窗,小心火燭。’”
青石臉色驟變。這是最高級別的警報!
“誰打的電話?”小吳急問。
“不知道,聲音很急,說完就掛了。”老黃搖頭,“但我聽出背景有雨聲,還有……好像是公共電話亭的那種回聲。”
青石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手指有些發抖地撥號。這是首通福煦路安全屋的緊急線路。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喂?”是副站長王輝的聲音,背景有些嘈雜。
“老王,聽我說,”青石語速極快,聲音壓得極低,“外面全是狗,你們被圍了。現在,馬上,用‘二號方案’,所有人分散撤離。重複,‘二號方案’!”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隨即傳來王輝強作鎮定的聲音:“明白。你安全嗎?”
“我安全。保重!”
青石剛結束通話電話,書房裡的專用電臺突然“滴滴答答”響了起來。
小吳衝過去接收譯電。幾分鐘後,他拿著一張紙條轉過身,臉色慘白:“站長,琴師急電,落日小組緊急預警:今晚法租界有大規模抓捕行動,目標疑似我站高層會議。電報是七點五十五分發出的。”
青石接過紙條,手指攥緊,紙邊皺成一團。七點五十五分……雜貨店老闆七點五十報信,琴師七點五十五發電報,而自己七點五十二打電話……
“走!”他一把抓起手槍和外套,“這裡也不安全了,馬上轉移!”
幾乎在同一時刻,福煦路平安里的一棟兩層小樓內。
客廳裡聚集了二十多人,煙霧繚繞,低聲交談聲不絕於耳。特派員李振華坐在主位沙發上,神情嚴肅。副站長王輝放下電話,臉上看不出異常,心裡卻己翻江倒海。
二號方案——這是預先設定過的緊急撤離方案。意味著外面己被包圍,必須立刻、全部分散突圍。
但怎麼通知這二十多人而不打草驚蛇?內鬼可能就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