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輝目光掃過客廳。第一大隊中隊長劉文海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和旁邊人說話,神色如常。第二大隊長老趙剛匆匆趕到,還在拍身上的雨水。情報科、電訊科、後勤科的人三三兩兩聚著……
“各位,”王輝突然提高聲音,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注意,“剛接到站長電話,法租界巡捕房今晚有突擊巡查,可能會查到這裡。為安全起見,會議暫時取消。”
客廳裡一陣騷動。有人皺眉,有人疑惑。
“現在,”王輝語氣不容置疑,“按照我們預演過的‘二號疏散方案’,所有人立即、分組、從不同出口撤離。記住,不要集中,不要回頭,撤離後各自隱蔽,等待下一步通知。”
他一邊說,一邊迅速做了幾個手勢——這些手勢在站內演練過,代表不同的撤離方向和接應點。
老趙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起身,對身邊幾個人低聲道:“一組,跟我走後面廚房,翻牆。”
情報科長老錢也站起來:“二組,走側門,分散進巷子。
他看向站在窗邊的劉文海,後者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劉文海你帶幾個人走前門,先出去探探路。”
劉文海站在原地沒動,他盯著王輝,眼神閃爍:“王副站長,巡捕房巡查而己,沒必要這麼大陣仗吧?特派員還在這兒……”
“這是命令!”王輝厲聲打斷他,“劉隊長,帶你的人立刻去前門探路!”
劉文海帶著兩個人走向前門。他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卻沒有立刻拉開,而是回頭看了王輝一眼。
那眼神里,有掙扎,有決絕,還有一絲……愧疚。
王輝的心沉到谷底
人群開始移動,但氣氛明顯不對。幾個老特工己經察覺到了什麼,手悄悄摸向腰間。
劉文海猛地拉開門——門外不是空蕩的雨巷,而是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
“都不許動!”
幾乎同時,劉文海迅速後退,掏出手槍,卻沒有對準門外,而是轉身,槍口指向客廳裡的人。
“抱歉了,各位。”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放下武器,投降吧。”
客廳裡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這個多年的老兄弟。
然後,不知是誰先開了槍。
“砰——!”
子彈打碎了吊燈,玻璃碎片如雨落下。尖叫聲、怒吼聲、槍聲瞬間炸開。
“衝出去——!”王輝嘶聲大喊,同時一把將特派員推向廚房方向。
窗外,尖銳的哨聲響徹雨夜,汽車引擎轟鳴,腳步聲從西面八方湧來。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福煦路青石板上的血水。
而在兩條街外,陳默站在雨中,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槍聲和警笛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還是……晚了一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