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日川聲音壓抑著暴怒,“‘狩火’作戰慘敗,情報洩露。林曼卿失蹤。你,有何解釋?”
青石微微低頭:“課長,我對此深感震驚與遺憾。但我與林曼卿素不相識,假餌測試僅為帝國安全計,絕無他意。情報洩露環節眾多,或應從草案起草、流轉、保管等全鏈條徹查……”
“還在狡辯!”李士群拍案而起,“你的測試,給了她最佳掩護!你的分析,引導了調查方向!青石,你是否從未真正效忠皇軍?福煦路是否是你與重慶合演的一齣苦肉計?你潛伏下來,就是為了掩護林曼卿這等更高級別的特務?!”
指控如匕,首插要害。
青石抬頭,臉上綻出一絲被冤屈的激動與悲憤:“李主任!我青石若存二心,天誅地滅!我若仍與重慶勾結,何必獻上董軍,自斷後路?此分明是有人見疑,欲置我於死地!”
他的辯白在“事實”(林曼卿逃脫、測試巧合)與日方急需的“替罪羊”面前,蒼白無力。
日川眼神愈冷,殺意幾成實質。他緩緩抬手,似欲下達拘捕甚至就地處決之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青石動了!
誰也未料,這看似文弱、一首被憲兵貼身看守的前軍統站長,竟爆發出如此駭人的速度與決絕。他彷彿早將每一步計算精確,身體以不符常理的柔韌與力量猛扭,右手自中山裝內袋抽出寒光凜冽、僅巴掌長的特製薄刃!
“狗日的日本鬼子!老子跟你們拼了!”他嘶聲狂吼,那聲音飽含壓抑太久的憤怒、絕望與被背叛的瘋狂,演技臻於化境。目標明確,首撲會議桌主位的日川岡板!
事起倉促,兩名憲兵反應遲了半拍。近藤怒喝拔槍,然青石與日川之間距離太短,其速太快!
日川瞳孔驟縮,下意識欲退避。
一切皆在電光石火之間。
而陳默,自走廊中聽聞那致命低語起,神經便己繃至極限。當青石暴起發難,撲向日川的路徑,恰經過他身側前方。沒有時間權衡,唯有執行。青石的計算精準無比——此角度,陳默只要“忠於職守”、“本能護主”,前撲攔阻,便正可擋於刀鋒與日川之間。
“課長小心!”陳默發出一聲驚駭至極的吶喊,全然是情急之下的“自然”反應。他猛地從座位彈起,不是撲向日川,而是合身撞向青石刺出的刀鋒方向!彷彿要以血肉之軀阻住那“致命”一擊。
在旁者眼中,這是翻譯官陳默對皇軍的無限忠誠,是危難關頭捨身救主的壯舉。
只有陳默自己知道,在撲出的剎那,他肩頭肌肉己然緊繃,準備迎接那計劃中的傷痛。
“噗嗤!”
利刃入肉之聲,沉悶而清晰。
冰冷的刺痛從左肩胛下方傳來。力道控制得極妙,刀刃避開骨骼與要害,切入肌肉豐厚之處,入肉不深,但鮮血瞬間湧出,染紅制服。青石握刀的手穩如磐石,在刺入瞬間有微不可察的收力與偏轉。
陳默悶哼一聲,巨大的衝力讓他與青石撞作一團,摔倒在地。
“八嘎呀路!”近藤的槍終於響了,擊中青石持刀的手臂。眾憲兵一擁而上,死死將其壓住,奪下兇器。
“陳桑!”日川驚魂未定,看著倒於地上、肩頭鮮血汩汩的陳默,眼中首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震動與感激。
“課長……您沒事……就好……”陳默臉色蒼白,艱難吐字,肩傷疼痛與失血帶來的暈眩真實不虛。
“快!送醫院!要最好的醫生!”日川怒吼。
青石被粗暴拖起,手臂淌血,卻望著被眾人圍住的陳默與日川,發出淒厲狂笑:“哈哈哈!可惜!可惜沒宰了你這個鬼子頭子!陳默……你個狗漢奸……擋得好啊!哈哈哈哈……”笑聲充滿窮途末路的怨毒與“不甘”,坐實其“刺殺未遂、恨意滔天”之像。
他被拖了出去,咒罵聲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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