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默剛進辦公樓，近藤就在走廊截住了他。
“山本君，課長讓你立刻過去。”近藤的語氣比平時更硬，臉上沒什麼表情。
陳默心裡微微一沉。“哈億。”
日川岡坂的辦公室裡，暖氣開得很足，但空氣卻像凝固了。課長沒坐在辦公桌後，而是站在窗前，背對著門，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課長。”陳默立正。
“坐。”日川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自己先點了支菸，“調查報告我看了。做得不錯。”
“職責所在。”陳默坐下，把準備好的副本放在桌上。
日川沒看那份報告，吸了口煙，緩緩吐出：“山本君，你覺得……帝國現在的處境如何？”
這個問題問得突兀。陳默抬眼，看見日川的目光落在窗外陰沉的天色上。
“屬下愚鈍，不敢妄議大局。”陳默選擇了最穩妥的回答。
“說說看。”日川轉過臉來，“就說說你查的這些物資，這些資金流動。你看到了什麼？”
陳默沉默片刻，謹慎地開口：“租界內囤積現象嚴重，資金流向複雜。部分物資疑似透過秘密渠道流向非佔領區。”
“還有呢？”
“……部分商家背景複雜，可能有外國資本介入。”
日川冷笑一聲，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外國資本。你說說，現在哪個外國，是真心希望帝國好的？”
陳默沒接話。
“美國人。”日川自顧自說下去，“口口聲聲中立，一邊賣給帝國石油和廢鋼，一邊給重慶貸款，賣軍火。他們的商人，在租界裡囤積物資，轉手就能賺三倍五倍的利潤。”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簡報，扔在桌上。陳默瞥見標題——是關於美國對日出口資料的統計。
“英國人，法國人。”日川的聲音更冷了，“在歐洲被德國人打得喘不過氣，在亞洲就想當縮頭烏龜。嘴上說要維持租界中立，暗地裡什麼生意都做。”
他又拿出一份檔案，是英法兩國近期對日外交照會的彙編。
“至於蘇聯……”日川頓了頓，“那隻北極狼，最是貪婪。一邊跟帝國籤中立條約，一邊給延安送武器。他們眼裡只有利益。”
陳默靜靜地聽著。這些話日川本不該對他說，但現在說了。而他腦海裡，屬於另一個時代的記憶正在翻湧。
他想起了後來解密的檔案。1940年，美國對日戰略物資出口還在增長；英國在歐洲自顧不暇；法國己經戰敗；蘇聯則在簽訂中立條約後減少了對華援助。
現在抗日戰爭到了最艱難的時刻，不管是重慶還是延安都在堅持，物資匱乏嚴重，很多受傷士兵因為沒有消炎藥而大量死亡。
軍用物資更不用說，西方那幫狗東西為了利益根本不管不顧，大量向日本出售戰略物資，特別是英國美國，利益為先，
沒一個好東西。陳默在心裡想。都是打著各自的算盤。
陳默靜靜地聽著。這些話日川本不該對他說，但現在說了。
“課長。”他開口，“正因如此，我們才更要掌握經濟命脈。物資、資金、流通渠道——把這些控制住，局勢才能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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