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書店時，陽光刺眼。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巡邏隊沉重的腳步聲。陳默抬頭看了看天——明天會是個晴天。
下午五點，戒嚴開始。
憲兵隊的卡車開進街道，用喇叭反覆廣播：“所有居民請注意！即刻起實行戒嚴！所有人返回家中，禁止外出！違者以破壞治安論處！”
商鋪紛紛落下捲簾門。行人匆匆往家趕。幾個還想看熱鬧的年輕人被警察用警棍驅散。
陳默小組的三個人騎著三輪摩托，在空蕩蕩的街道上來回巡邏。森田開車，陳默坐在副駕，小林在後座抱著記錄本。
“這他孃的……”森田看著街兩邊緊閉的門窗，“跟鬼城似的。”
“少說話。”陳默盯著前方，“專心開車。”
晚上七點，天黑了。街燈亮起，但比平時暗了一半——這是日川的命令，為了“節省電力，集中保障慶祝活動區域”。
三輪摩托的引擎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陳默讓森田開慢點，儘量壓低聲音。
經過虹口公園西南角時，陳默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公園方向。圍牆裡燈火通明，探照燈的光柱掃過夜空，把圍牆上的鐵絲網照得雪亮。圍牆外，每隔二十米就站著一個憲兵，刺刀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啟動掃描。周圍一百米範圍內，除了憲兵和警察，還有至少六個暗哨——有的在屋頂，有的在巷口，有的甚至偽裝成流浪漢躺在街角。
鐵桶陣。真正的鐵桶陣。
王天木的人，真的能鑽進去嗎？
晚上九點，陳默小組換崗休息。三人把摩托停在一條背巷裡，蹲在牆角啃冷饅頭。
“組長，”小林小聲說，“我剛才好像聽到東南方向有聲音。”
“什麼聲音？”陳默心頭一緊。
“像是……石頭滾落的聲音。”小林不太確定，“很輕，就一聲。”
陳默立刻啟動掃描，方向對準東南——花圃那邊。但距離太遠，超出了掃描範圍。他只能掃描到附近街道上的憲兵和暗哨。
“可能是野貓。”森田不以為然，“這鬼地方，野貓野狗多了去了。”
陳默沒說話。他想起白天在屋頂看到的狙擊手，想起那些暗哨，想起王天木說的“死士”。
如果王天木的人今晚要進去，現在就是最後的機會——戒嚴己經開始，但公園內部的全面清場要到午夜。這幾個小時，是警戒相對鬆懈的視窗。
他啃著冷饅頭，味同嚼蠟。
晚上十一點，最後一輪巡查。
街道上徹底空了。連野貓野狗都不見蹤影。只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和偶爾的無線電通話聲。
陳默坐在車斗裡，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夜色中的上海像一座巨大的墳墓，安靜得讓人心慌。
經過橫浜橋時，他突然讓森田停車。
“怎麼了組長？”森田問。
“我下車走走。”陳默推開車門，“你們繼續往前開，到寶山路口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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