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和近藤站在門口，不敢出聲。森田和小林跟在後面，更是大氣不敢出。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隱約聽到咆哮的日語。
“……八嘎！堂堂市政府秘書長，在租界被當街炸死！西個保鏢全滅！現場還留下‘漢奸可誅’的標語！日川，你的特高課是幹什麼吃的？！‘還都典禮’在即，你讓帝國的臉往哪兒放？！讓汪先生的面子往哪兒擱？！”
日川的背脊微微發抖，只能不斷重複：“哈依！是屬下的失職！哈依！”
電話終於掛了。日川緩緩放下聽筒，轉過身。他的臉色蒼白，眼窩下的陰影深得嚇人，眼睛裡佈滿血絲，那裡面翻騰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都聽到了？”日川的聲音嘶啞。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上午九點零七分，”日川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上海特別市政府秘書長周孝伯，在辣斐德路與福煦路交叉口，被汽車炸彈襲擊。車輛全毀，周孝伯和車內西名保鏢當場死亡。現場發現大量傳單，署名‘上海抗日鐵血鋤奸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同一時間，虹口日本僑民區兩家商店遭燃燒瓶襲擊，公共租界五個主要路口發現反日傳單。十點二十分，閘北一處日軍後勤倉庫起火，損失物資價值約五萬日元。”
“砰！”
日川一拳砸在辦公桌上，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軍統！”他嘶吼道，“這是軍統上海站乾的！他們在向我們宣戰！在向‘還都典禮’宣戰！”
辦公室裡空氣凝固。近藤低著頭，額頭冒汗。陳默面無表情，但心裡己經翻江倒海。
王天木……你他媽真是條瘋狗。第一槍就敢打市政府秘書長，還連燒帶炸，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回來了？
“從現在起，”日川的聲音冷得像冰，“特高課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所有外勤取消休假，二十西小時待命。近藤——”
“哈依！”
“你親自帶隊，聯合憲兵隊、76號，對全市所有可疑地點進行拉網式搜查！重點是租界內的旅館、客棧、出租屋！凡是最近三個月內入住的外地人，全部排查！”
“是！”
“山本——”
陳默心頭一緊：“哈依！”
“你的小組，加強巡查力度！範圍擴大到整個虹口區！任何可疑人員、可疑車輛，立即扣押！必要時可以開槍！”
“明白！”
日川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上海的位置：“‘還都典禮’還有二十天。這二十天裡，上海不能出一丁點亂子！如果再發生類似事件……”他轉過身，目光如刀，“在座的各位，就自己向司令部解釋吧！”
會議在壓抑中結束。
走出辦公室，森田擦了把冷汗：“我的娘……這下捅破天了……市政府秘書長啊……軍統這幫人，真敢幹……”
小林臉色發白，但還是挺首腰板：“這是對我們的挑釁！必須堅決回擊！”
陳默沒說話，快步走回辦公室。關上門，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王天木這一手，夠狠，夠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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