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瞥了一眼日川,見對方沒有打斷的意思,便繼續說道:“屬下推測,他們接下來可能會繼續選擇‘軟目標’下手。目的就是讓上海人心惶惶,讓典禮蒙上陰影。”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窗外的警笛聲遠遠傳來,一聲接一聲,像垂死野獸的哀鳴。
日川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很冷,像冰碴子掉在地上。
“山本,你分析得很對。”他走到窗前。
他頓了頓,看著陳默:“近藤己經帶人去現場了。現在課里人手不夠。”
陳默心頭一緊。來了。
“從今天起,”日川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硬,“你們小組的巡查時間延長兩小時,範圍擴大到整個虹口區和部分公共租界交界處。重點區域要反覆巡查,每天向我做三次口頭彙報——早、中、晚。”
“哈依!”陳默立正,“不過課長……我們只有三個人,一輛摩托,這麼大的範圍……”
“那就跑斷腿!”日川猛地提高聲音,“‘還都典禮’在即,上海不能亂!軍統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搞爆炸,我們就得讓他們知道,特高課的眼睛無處不在!”
他走到陳默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山本,你現在是組長了。課裡信任你,你就要擔起責任。人手不夠,就用勤快補。明白嗎?”
“明白!”陳默大聲應道,心裡卻罵了句娘——我跑斷你奶奶個腿,三個人,一輛破摩托,要巡查大半個虹口區,還要一天彙報三次?這他媽是巡查還是馬拉松?
“去吧。”日川揮揮手,重新轉向窗戶,背對著他,“晚上八點,我要聽第一次彙報。”
走出辦公室時,陳默感覺後背的襯衫溼了一小片。不是熱的,是冷汗。
回到樓下,森田和小林立刻圍上來。
“組長,課長沒罵咱們吧?”森田小聲問。
“沒有。”陳默坐下,從抽屜裡掏出一張上海地圖鋪在桌上,“課長表揚我們判斷準確,還給了新任務。”
“真的?!”森田眼睛一亮,“什麼任務?”
“什麼任務?”陳默一屁股坐在摩托後座上,點了支菸,“課長說,咱們太閒了,得加強鍛鍊。”
“啊?”
“巡查時間延長兩小時,範圍擴大一倍。”陳默吐出口煙,“每天早中晚三次向課長口頭彙報。現在,立刻,馬上,出發。”
森田的臉瞬間垮了:“組長……這、這不得跑斷腿啊?”
“課長原話。”陳默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跑斷腿也得跑。走吧,先從三碼頭開始,繞虹口一圈。”
小林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默默檢查了一下相機膠捲,然後爬上車斗。
森田苦著臉發動摩托,嘴裡嘟嘟囔囔:“這叫什麼事兒啊……爆炸又不是咱們搞的,憑什麼讓咱們跑斷腿……”
“少廢話。”陳默閉著眼睛,“開慢點,眼睛放亮點。現在滿大街都是憲兵和76號的人,咱們別撞槍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