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圍巡查……哼，說白了就是打雜的。”
“課長還是不信他吧？畢竟是個中國人……”
“少說兩句，趕緊幹活。”
陳默低著頭，當沒聽見。走到走廊拐角時，近藤從後面趕上來，拍了拍他肩膀。
“山本君，別多想。”近藤壓低聲音，“課長這麼安排，也是為你好。核心區域壓力太大，你剛當組長，手下人又少，萬一出點紕漏……”
“我明白。”陳默點頭，“多謝近藤君關照。”
“嗯。”近藤看了看西周，聲音更低了，“對了，你認識的那個羅伯特·威爾遜，他也會來。課長特意交代，要對歐美人員‘客氣’點，但盯緊點。你巡邏時要是看見他，注意分寸。”
“明白。”
走出辦公樓時，天剛矇矇亮。森田和小林己經在三輪摩托旁等著了，兩人眼睛都帶著血絲——昨晚肯定沒睡好。
“組長，”森田湊過來，“啥任務啊？是不是要幹大事了？”
陳默坐上摩托後座，簡短地說：“外圍巡查。公園東南，西川北路那段。”
森田的臉垮了下來：“啊？又幹這個？組長，咱們可是特別調查組……”
“特別調查組也得服從命令。”陳默打斷他，“開車。今天開始，巡查加密，每天至少八趟。眼睛都放亮點，任何可疑的人、車、物，立刻報告。”
“是……”森田有氣無力地發動摩托。
上午的巡查格外沉悶。街道上明顯多了巡邏的憲兵和警察，沿途的店鋪都接到了通知，二十八日下午起要臨時關門。不少店主站在門口，看著街上越來越多的軍警，臉上寫滿不安。
中午，陳默藉口“買菸”，去了趟老周書店。
風鈴響動。老周正在櫃檯後整理一摞舊書，看見陳默，眼神微微一凝。
“老闆，有《水滸傳》嗎？要金聖嘆批註的那種。”陳默聲音平穩。
“裡間剛到了一批，客人自己進去看吧。”老周放下書，掀開櫃檯後的布簾。
裡間很暗，只有一扇高窗透進點天光。門一關上，老周立刻壓低聲音：“組長，掌櫃那邊有訊息。”
“說。”
“掌櫃說，日本人突然宣佈二十六日在虹口公園搞慶祝，時間太緊，就是不想給咱們準備時間。”老周語速很快，“但他不甘心。他說，‘還都’這種日子，咱們要是不弄出點動靜，以後在上海就別混了。”
陳默心裡一沉：“他想幹什麼？”
“具體沒說。”老周搖頭，“但掌櫃讓我轉告你，二十六號那天，不管特高課安排你幹什麼，千萬別上主席臺，連靠近都別靠近。就說這麼多。”
陳默盯著老周：“就這些？”
“就這些。”老周嚥了口唾沫，“組長，我覺著……掌櫃可能要幹票大的。”
陳默沒說話。他想起安保方案裡那些層層疊疊的防線，那些制高點的狙擊手，那些警犬和探雷器。王天木想在這種鐵桶陣裡“弄出點動靜”，除非他瘋了。
或者，他有別人想不到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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