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陳默注意到，花圃邊緣的矮柵欄，有一小段被人為地掰彎了——像是有人翻進去過。痕跡很新，斷口處的木茬還是白的。
他讓森田停車。
“怎麼了組長？”森田問。
“沒事。”陳默下了車，走到柵欄邊，假裝繫鞋帶。他蹲下身，手指在掰彎的柵欄上輕輕摸了摸，又看了看地面——雜草有被踩踏的痕跡，雖然不明顯，但仔細看能分辨出。
有人來過。而且很可能就在昨晚。
陳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到車上。
“走。”
下午，陳默再次“買菸”，去了老周書店。
裡間。老周臉色發白：“掌櫃那邊……動作了。他讓我再提醒你一遍，二十六號，無論如何，別靠近臺子。”
“他到底要幹什麼？”陳默盯著老周。
老周搖頭：“我真不知道。但掌櫃說……這次要玩個‘大的’，玩個‘誰都想不到的’。”
陳默想起那個花圃，那個洞口，那掰彎的柵欄。
他想到了某種可能。一種極其瘋狂、極其冒險、但恰恰可能是王天木這種瘋子會選的可能。
“告訴他，”陳默一字一頓，“外圍巡查很嚴，我會‘盡職盡責’。讓他……自求多福。”
“是……”
走出書店時，己是黃昏。夕陽把街道染成血色。陳默慢慢走回特高課，腦子裡反覆盤算。
如果王天木真要走那條路，那麼爆炸物很可能己經提前藏匿了。放置時間，大機率是明晚——二十五號，戒嚴開始前的最後視窗。
而他自己，二十六號那天，會被日川安排在外圍巡邏。離爆炸中心足夠遠，相對安全。
但真的安全嗎？
王天木的行動一旦成功，日川必然震怒，整個上海的特務機關都會發瘋似的挖地三尺。他陳默作為外圍巡查負責人，如果一點線索都沒發現，會不會被懷疑“失職”？而如果行動失敗，王天木的人被抓，刑訊之下，會不會有人吐露“肥波”的存在？雖然王天木應該會嚴令保密，但刑具面前，誰能保證？
陳默感到一陣寒意。
無論王天木成功還是失敗，他都被拖進了這場風暴。區別只在於，風暴過後，他是被捲上浪尖，還是沉入海底。
晚上八點，特高課最後一場準備會。
日川的臉色比白天更陰沉。他得到訊息，南京方面對上海的慶祝活動“高度關注”，甚至可能有東京的大人物透過廣播收聽實況。
“所以，二十六號上午，絕對不能有任何雜音！”日川幾乎是吼出來的，“連一聲鞭炮都不準有！聽明白了嗎？！”
“哈依！”全場起立。
散會後，陳默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辦公室。森田和小林己經先走了，屋裡空蕩蕩的。他坐在椅子上，點了支菸，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明天，二十五號，是最後準備日。
。臨降暴風，號六十二，天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