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心裡早有預料，但臉上還是適時地露出一點點“失望”和“理解”的複雜表情， 他苦笑一下：“是我唐突了，羅伯特先生。
羅伯特話鋒一轉：“不過……作為朋友，分享一些公開渠道難以獲得的、關於其他國家的觀察和分析，我想還是可以的。”
陳默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羅伯特他身體微微後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似乎在權衡。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蘇聯……他們在結束對芬蘭的軍事行動後，內部似乎在重新評估其全球戰略重心。英法在歐洲自顧不暇，在亞洲的影響力確實在衰退。這些方面的風聲，我們可以適當分享。”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了些：“作為對等的‘互惠’，我們對歐洲大陸的某些……快速變化，非常關注。特別是德國。”
陳默心頭猛地一跳。德國！
“我們注意到，德國在歐洲的行動……效率驚人。”羅伯特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像耳語，“他們的下一步戰略意圖，軍隊部署的重點方向，這些資訊，對我們判斷全球局勢至關重要。”
陳默瞬間明白了。美國人想要德國的情報！用蘇聯或英法的邊角料，換德國的核心動向！ 這胃口……他掃描瞬間啟動。
【物件：羅伯特·威爾遜，狀態：高度專注/談判中。表層：提出交換條件。深層：評估對方反應及獲取德國情報的可能性。核心思緒：只要能獲得足夠利益，管他賣的是誰。法國？蘇聯？英國？都一樣。風險評估：高（交易涉及層面極高）。】
陳默後背滲出一層細汗。這事太大了，他一個小組長根本扛不住。
“羅伯特先生，”他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您提出的資訊交換範疇……非常有價值，但也非常敏感。關於德國方面的情報，我個人無權做出任何承諾，甚至無法判斷我們是否……掌握您所關注的那些層面。我必須回去，向我的上級詳細彙報，由他來權衡和決定。”
羅伯特點點頭，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反而露出“理應如此”的表情：“當然，陳先生。我完全理解。這樣的交流需要慎重。我等您的訊息。”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結束了這個危險的話題，轉而聊起了天氣和租界裡新上映的一部好萊塢電影。
回到特高課，陳默徑首敲響了日川辦公室的門。
聽完彙報，日川足足沉默了三分鐘。他坐在辦公桌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陳默能感覺到那股壓抑的興奮。
“德國情報……” 日川緩緩開口，“美國人要這個？”
“是。羅伯特明確表示，可以用蘇聯和英國的情報，交換德國的戰略意圖。”
日川又沉默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陳默。
陳默立刻啟動掃描。
【物件：日川岡坂，狀態：表面平靜 / 內心激盪。表層：權衡利弊。深層：德國情報…… 這確實難辦。兩國關係正在關鍵期，一旦洩露，後果不堪設想。但美國情報…… 不惜任何代價也得搞到！只要德國軍隊佔領西歐，帝國會毫不猶豫地在盟約上簽字。可在那之前…… 賣就賣了！帝國賣過的人多了去了！風險評估：極高。】
陳默聽得後背發涼。這老鬼子，為了往上爬，真是誰都能賣。
“課長，” 陳默小心開口，“屬下愚見，此事關係重大，是不是……”
“你說得對。” 日川轉過身，臉上己經恢復了平靜，“此事確實需要慎重。”
他走到陳默面前，盯著他：“山本，你覺得…… 這筆交易，能做嗎？”
陳默心裡罵娘。這他媽是讓我背鍋啊！我說能做，將來出事第一個掉腦袋；我說不能做，耽誤了你升官發財，我還是第一個掉腦袋。
他深吸一口氣，低下頭：“屬下不敢妄言。一切聽課長決斷。”
“我要聽你的看法。” 日川的聲音冷了下來。
陳默知道躲不過了。他腦子飛快轉著，最後咬牙說道：“課長，屬下以為…… 為了帝國的利益，有些代價是必須付出的。德國雖與帝國交好，但畢竟遠在歐洲。而美國的態度，首接關係到帝國在亞洲的戰略。如果能用一些…… 不太緊要的德國情報，換取美國方面的關鍵資訊，這買賣…… 划算。”
他話說得模稜兩可，但意思很清楚：賣！為了大局，賣他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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