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叛徒》第198章 你,會‘同意’的,對吧?(1)

作者:秋波的情敵·2個月前

車子又開了一段,進入一片更雜亂、房屋更密集的區域,多是低矮的平房和私自搭建的閣樓。掃描範圍內,大部分是密集而微弱的恐懼思維場,如同受驚的鼠群。

忽然,就在經過一條岔路口時,掃描邊緣猛地捕捉到兩個截然不同的訊號!來自右前方一棟歪斜的二層木樓閣樓。訊號強烈、銳利,充滿了【高度警惕/殺意凜然/困獸猶鬥】的意味。瞬間的資訊碎片湧入:【……再有人上來……就只能殺了……】【哥,這檔案……】【熬到天黑……】

陳默的心臟驟然一縮,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是那對兄弟!他們居然藏在這裡!距離自己不到五十米!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電光石火間,陳默做出了判斷。抓他們?開什麼玩笑!對方是亡命徒,手裡有槍,困獸之鬥兇險無比。就算僥倖成功,功勞大半是後面憲兵隊和上面長官的,流血傷亡的風險卻要自己小組來擔。更重要的是——他一個潛伏者,冒死為日本人去抓可能擁有抗日情報的“義士”?這與他生存和潛伏的第一要務完全相悖。

“森田!”陳默突然開口,聲音平穩,手指卻指向與那木樓相反的左側巷子,“那邊,剛才好像有影子晃了一下,開過去看看。”

“啊?哪邊?”森田一愣,順著陳默指的方向看去,那邊巷子更窄,看起來死氣沉沉。

“左邊,快點。”陳默語氣不容置疑。

森田不敢多問,打了方向盤。豐田車拐進了左側狹窄的巷子,很快,那棟藏著賈氏兄弟的木樓就被其他雜亂的建築擋在了身後。

陳默暗暗鬆了口氣,這才感到一陣後怕。剛才若是首接撞上,或是下令搜查那棟樓,後果不堪設想。活著的“山本組長”才能傳遞情報,死了的“抗日烈士”毫無價值。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煙,沒拿出來。

坐在前面的波多真佐子,筆尖在記錄本上微微停頓了一下,抬眼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陳默,什麼也沒說。

搜查在壓抑和徒勞中繼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上的軍警特務非但沒少,反而因為夜幕降臨更加緊張,巡邏隊密度更大。

收隊回特一課彙報後,陳默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日租界公寓。腦子裡塞滿了白天的景象:王、趙令人作嘔的捧殺,掃描到賈氏兄弟時那瞬間的驚悸,還有在搜查間隙不由自主浮現的、關於少司羨的權衡。

日川安排的婚姻是枷鎖,但少司羨背後可能是日本陸軍參謀本部。如果順勢而為,獲取更深信任,或許能撬開更高層級的縫隙。關鍵是控制和時機,這是一場比跟王天木周旋、比在春明和日川之間走鋼絲更危險的賭局,賭注是他自己。他想起了修燈時靠近她鬢邊聞到的、乾淨的皂角味,想起她平靜無波的眼睛。這個女人,比松本良子更難捉摸。

走上二樓時,三樓的門開了。少司羨拎著個小布包下樓,似乎正要出去。

“陳先生。”她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看出他比平日更深的疲憊,“才回來。”

“嗯,課裡事多。”陳默擠出一個笑,側身讓她過。

少司羨走下兩級臺階,忽然停下,轉身,從布包裡拿出一個小紙包,遞過來:“白天自己試著做了點桂花糕,糖放多了些。陳先生不嫌棄的話,拿點嚐嚐,晚上墊墊肚子。”

陳默愣了一下,接過。紙包還帶著點微溫,淡淡的桂花香飄出來。他抬頭,看見少司羨在昏暗光線下的臉,平靜依舊,但眼神里似乎有點不同於以往的東西,像是……一絲極淡的、近乎試探的關切?

“謝謝少小姐,總是這麼客氣。”陳默道謝。

“鄰里之間,應該的。”少司羨輕聲說,“最近外面很亂,陳先生……多小心。”

她說完,點了點頭,轉身下樓去了。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樓道里。

陳默站在門口,捏著手裡溫熱的紙包,看著樓梯拐角,半晌沒動。然後,他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

同一時間,許承志的“信達修理鋪”。

送走最後一個來取鬧鐘的客人,許承志立刻關緊了店門,反鎖。心臟還在砰砰首跳。整整一天,街上的警笛和腳步聲就沒斷過,每一次有人靠近店鋪,他都緊張得手心冒汗。他反覆檢查了暗門和地下室,一切如常,但那種莫名的恐慌感驅之不散。

他坐在櫃檯後,聽著收音機裡嘈雜的電流聲和隱隱約約的戲曲聲,腦子裡亂糟糟的。老週上次帶來的靜默指令他記得,可這種全城戒嚴的架勢,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和危機。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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